事后,当天。
阎立德在洛阳驛站里写了一封密报,通过电报发回长安。
【洛阳事態已平息,未动一兵一卒。】
【首倡者王德发降一级处分,其余人记过。】
【臣建议:各地补习班儘快开设,给老匠师留一条上升通道。】
【另:张海签批失误一事,建议通报全国各厂技术科,以儆效尤。】
【有签批权者,必须对签批结果负全责,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】
甘露殿。
李承乾看完电报,把纸条往桌上一放。
“太原和幽州呢?”
“回殿下,太原那边闹得小,厂区主管自己就压下去了。”
“幽州的刘铁柱比王德发聪明,听说洛阳的结果后,当天就復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李承乾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。
“让阎立德把洛阳的处置过程写成通报,发往全国所有厂区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
他放下茶碗。
“补习班的事,不能只靠格物总署。”
“让各地学宫抽调一批教员,专门去厂区里教那些老师傅。”
“教材要简单,从最基础的开始。”
“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,就教他们看图纸、算公式、写报告。”
“能学会的,升级。”
“学不会的,就老老实实在现有岗位上干到退。”
“退了之后,按工龄发养老银。”
“二十年以上的老匠师,每月三十两,一直发到死。”
不良帅记下,躬身退出。
甘露殿重归安静。
李承乾站起身,走到那台黄铜星象仪轨前。
手指拨了拨那颗泥蓝色的圆球。
制度的阵痛,是必然的。
任何一次变革,都会有人被甩下来。
但一个合格的帝王,不是把被甩下来的有功之人碾死。
而是在碾碎旧秩序的同时,给这些老功臣们留一条活路。
活路不是施捨。
是让他们自己选——往前走,还是停在原地。
选往前走的,大唐给他们机会跟上脚步。
选停在原地的,有著那些功劳,大唐愿意养著他们。
但绝不会让他们挡路。
......
时间一晃。
来到贞观三十七年,冬。
长安,甘露殿。
窗外飘著细雪。
殿內地龙烧得滚热,空气乾燥得让人嗓子发紧。
李承乾伏在案前,批完最后一份西域行省送来的赋税摺子。
顺手將硃笔搁回笔架上。
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旁边摞著的一份文书上。
封皮上清晰地印著“格物管理总署·年度技术人员定级造册简报”。
上面的墨跡还带著一丝油光。
这是阎立德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,把全国各大工坊的考核结果匯总编出来的名册。
李承乾隨手翻开封皮。
其中,第一页便是总述。
目前全国在册的技术工人,共有三百二十七万人。
而完成首轮定级考核的人数,达到了二百九十一万人。
在工程师序列中。
十五级至十二级的技术员,直接占了八成以上。
十一级和十级的助理工程师,合计两万四千人。
至於九级以上的正式工程师,共计一千六百人。
其中六级以上的中级工程师,不足一百人。
而最高级別的高级工程师。
仅仅只有七人。
看了一眼这些数据,李承乾没有在总述上过多停留。
他直接翻到了后面的附录名册。
目光在几个人名上稍作停顿。
王德发。
洛阳第二钢铁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