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缓缓驶出万花店,半个时辰后,队伍来到洪江边。
洪江江水浩荡,波涛汹涌。
陈光蕊下了马车,提著竹篓走到江岸边。
他蹲下身,將竹篓倾斜,没入水中。
“去吧。”
金鲤顺著水流滑入江中。
它没有立刻游走,而是在水面上打了个转,对著陈光蕊连连点了三次头。
隨后,金鲤尾巴一拍水面,潜入江底深处,消失不见。
陈光蕊看著荡漾的水波,长舒一口气,转身回到车中。
他並不知道,这一幕,全落在天上的两双眼睛里。
云层深处,金头揭諦与银头揭諦坐在云端。
“这陈光蕊倒是个善人。”银头揭諦看著下方一幕。
金头揭諦接话道:“那是洪江龙王。昨夜贪嘴,误吞了渔夫带倒刺的鱼饵,被凡人捕获。菩萨早有安排,暗中压制了龙王的法力,让他无法脱困,只等陈光蕊来买下放生。”
银头揭諦点头明悟:“如此一来,洪江龙王便欠了陈光蕊天大的因果。日后殷温娇將那遗腹子拋入江中,龙王自会出手护持,保金蝉子转世之身安然无恙。”
“不错。一饮一啄,皆是定数。环环相扣,绝无紕漏。”金头揭諦目光扫向远处的江面,“接下来,便看那两个水贼的了。陈光蕊一死,金蝉子才能斩断凡尘血亲,心无旁騖地入我佛门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不再言语,继续盯著下方的车队。
距离洪江千里之外,一座孤峰之巔。
苏尘一袭青袍,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。
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,镜面上水波流转,清晰地映照著洪江边发生的一切。
苏尘手里端著一个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。
他嘆息一声:“神佛高高在上,愚弄眾生啊。”
佛门的算计確实精妙,把凡人的善恶、生死,乃至龙王的贪嘴,都算计得明明白白。
天色渐晚,残阳如血。
此时,陈光蕊带著妻子殷温娇已经来到洪江渡口。
江面上的风有些大,吹得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江面宽阔,水流湍急,渡口处却只有一艘略显破旧的大船停靠。
两名汉子坐在船头。
一人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坦露的胸膛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是梢公刘洪。
另一人身形瘦削,眼神阴鷙,手里把玩著一把剔骨尖刀,名叫李彪。
陈光蕊走到岸边,扬声喊道:“船家!我们要过江赴任,这船可租?”
刘洪站起身,目光在陈光蕊那身青色官服上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租!当官的老爷包船,二两银子!”刘洪声音粗獷。
陈光蕊急於过江,没有还价,直接付了钱,將马车赶上船。
殷温娇也下马车,踏上甲板。
江风吹拂,掀起殷温娇帷帽的一角,露出一张绝美的侧脸。
刘洪握著缆绳的手猛地一顿,他看著殷温娇曼妙的身影,喉结滚动,咽了一口唾沫。
李彪凑到刘洪身边,压低声音:“大哥,是个肥羊。那小娘子,更是极品。”
刘洪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一笑,说道:
“开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