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爷爷出院这天，天气格外好。

六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
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，却不再让人觉得聒噪，反而像为这个好日子奏响的背景乐。

姜姒宝一大早就去超市採购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。

糖醋排骨、清蒸东星斑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牛腩汤、芝士澳龙……

还有孙爷爷最爱吃的红烧肉，燉得软烂入味，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。

“来，乾杯——”

姜姒宝举起手里的玻璃杯，里面是鲜榨的橙汁，在阳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。

她站在餐桌前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笑意盈盈地看向围坐在桌边的眾人：

“庆祝一切顺利！庆祝爷爷康復！庆祝明朗晴朗考得好！乾杯！”

孙明朗腾地一下站起来，因为动作太急，椅子差点往后倒。

他顾不上扶，双手捧著杯子，眼睛亮得惊人：

“谢谢姐姐！真的，没有姐姐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，他顿了顿，用力眨了眨眼，才继续说下去。

“没有姐姐，我们根本不可能来京都，不可能参加高考，爷爷的病也不可能治。姐姐，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！”

孙晴朗也站了起来，和哥哥並肩而立。她的眼眶微红，声音却很稳，一字一句，像是把每个字都放在心里秤过：

“谢谢姐姐为我们撑腰，让我们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。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弯起一个真诚的笑。

“以前在村上的时候，我和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、爷爷少疼一点。可现在，我们不仅有饭吃，还能读书，还能参加高考，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住……姐姐，谢谢你，让我们知道，原来生活可以这么好。”

孙爷爷坐在主位上，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
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茶杯。

医生叮嘱还不能喝酒，只能用茶代替，对著姜姒宝，声音沙哑却满是真诚：

“姜小姐，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早就认命了。没想到临了临了，还能把病治好，还能看著两个孩子有出息。”

他的眼眶也有些红，“这份恩情，老头子记在心里，这辈子怕是还不完，下辈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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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——”姜姒宝连忙打断，笑著摆摆手，“您可別这么说。咱们是一家人，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？一家人互相照顾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她举起杯子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笑脸，声音清脆得像风铃：

“祝我们一天比一天更幸福，一年比一年更快乐！”

“乾杯！”

六只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橙汁在杯子里晃荡，映著阳光，像融化的金子。

同一时刻，马路对面的另一栋公寓楼里。

陈叔站在落地窗前，举著望远镜，透过对面那扇明亮的窗户，看到一群人围坐在餐桌旁，说说笑笑，举杯庆祝。

他缓缓放下望远镜，面无表情的脸上，终於有了一丝裂纹。

那是一种混合了烦躁、无语，以及一丝丝羡慕的复杂表情。

两个星期了。

整整两个星期，他蹲在这间花九百万买来的公寓里，每天举著望远镜观察对面。

可那两个孩子，愣是一次都没出过门！

除了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来送菜的保姆，那扇门就像被人从里面焊死了一样，一动不动。

他们不闷吗？不无聊吗？不嚮往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吗？

陈叔活了五十多年，第一次对年轻人这个群体產生了深深的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