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刺鼻的尿骚味,在炎热的非洲营地里迅速瀰漫开来。
红色的沙土被王侍郎裤腿里渗出的液体洇湿了一小片。
堂堂大夏工部左侍郎,未来的內阁栋樑。
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,死死地將脸贴在那些锋利的玻璃残渣上。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擦眼睫毛上的冷汗。
周围死寂一片。
刚才跟著王侍郎从专机上耀武扬威走下来的那一队精锐护卫。
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他们手里的枪口不知道该往哪里指,一个个面面相覷。
当他们听到王侍郎从嗓子眼里挤出的那声“太上皇”时。这群护卫的膝盖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齐刷刷地磕在了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坐在太师椅上的赵长缨,依然慢条斯理地擦著手里的白朗寧。
“咔噠。”
手枪的套筒被他轻轻拉动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。
“王大人。”
赵长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朕在海岛上养老,本来不想管你们前朝的这些烂事。”
他將手里的丝帕隨手一丟,丝帕轻飘飘地落在王侍郎的脑袋上,像是一块招魂的白幡。
“可你看看。”
赵长缨指著远处那些被吊在木桩上、浑身是血的黑人劳工。
“朕当年在北凉,带著兄弟们吃著黑窝头,啃著冷酸菜,硬生生把大夏从深渊里拉出来。”
“朕给这天下立下的规矩,是让大夏的百姓,甚至让这地球上的每一个工人,都能吃饱饭,能挺直了腰板做人!”
赵长缨的眼神骤然转冷,那股曾经横扫全球的暴君气场,像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。
“可你们这帮读书人倒好。”
“换了个新朝代,脱了长衫换上西装,就又把以前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剥削把戏,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海外。”
“甚至还打著大夏的招牌,在这里中饱私囊,败坏朕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国威!”
王侍郎趴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是在冰窖里。
“微臣……微臣知罪……”
他牙齿疯狂打颤,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微臣是被猪油蒙了心,是朱大常这个畜生蛊惑了微臣……求太上皇陛下开恩,饶微臣一条狗命啊!”
“开恩?”
赵长缨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好啊。”
他缓缓举起手里那把擦得鋥亮的白朗寧。
黑洞洞的枪口,准確无误地对准了王侍郎的后脑勺。
“朕现在就给你开恩。送你去下面,给大夏历代先贤解释解释,你这工部侍郎是怎么当的。”
王侍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猛地抬起头,想要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陛下不可!微臣是当朝二品大员!微臣的任命是內阁和皇上亲自……”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。
王侍郎的求救声戛然而止。
一朵血花在他的后脑勺上突兀地绽放。
他那肥胖的身躯猛地僵硬了一下,隨后重重地砸在玻璃渣上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这乾脆利落的一枪,彻底击碎了营地里所有监工的心理防线。
朱大常本来就嚇晕了。
但枪声在耳边炸响,竟然硬生生把他给嚇醒了。
他刚睁开眼睛。
就看到自己那高高在上的表舅,脑袋上多了一个血洞,死不瞑目地趴在自己旁边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朱大常发出一声非人类的惨叫。
他翻著白眼,口吐白沫,竟然再次被这恐怖的画面活活嚇晕了过去。只不过这一次,他的身下也多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黄白之物。
赵长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“铁牛。”
“在!”
“把这头肥猪也处理了,看著噁心。顺便把营地里所有参与剋扣劳工口粮的监工,全给老子绑了。”
铁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好嘞老板!这种脏活俺最熟了!”
他拔出腰间的短刀,像提溜著死狗一样,朝著朱大常走了过去。
赵长缨没有再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可携式加密通讯台,熟练地拨动频率,直接连线了远在京城的赵核平。
几秒钟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