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墙壁碎裂的巨响和瀰漫的灰尘。
赵长缨像一阵狂风般,不顾一切地衝进了產房。
那一扇厚重的白色隔音门,在他恐怖的力量下,甚至连门轴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,发出痛苦的呻吟声。
產房內。
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如果是平时。
他只会觉得寡淡,远不如战场上那种硝烟混合著內臟的味道来得刺激。
但今天。
仅仅是这一丝细微的血腥味。
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,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来回拉扯,疼得他呼吸一滯。
赵长缨的目光,穿过那些正忙碌收拾器械的白大褂老院士们。
一眼。
就死死地锁定了躺在中央那张手术床上的女人。
阿雅的头髮完全被汗水浸透了。
湿漉漉地贴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绝美脸颊上。
她的双唇乾裂。
胸膛因为脱力而无力地起伏著。
但在看到赵长缨衝进来的那一刻。
阿雅的嘴角,依然努力向上勾起。
扯出了一抹虽然虚弱,但却充满了一种母性独有光辉的安寧微笑。
而在她的臂弯里。
一个被柔软的明黄色丝绸襁褓包裹著的小小一团,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小傢伙闭著眼睛。
皮肤红扑扑的。
小嘴巴一翕一合,正在可爱地吐著透明的小泡泡。
赵长缨放慢了脚步。
他怕自己身上那股从崑崙山带回来的冰冷杀气,会惊扰了这个脆弱的新生命。
他走得很慢,很轻。
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躡手躡脚。
这个曾经单手掐著西方公爵的脖子、把人凌空拎起的铁血暴君。
这个一声令下,就能让重达七吨的列车炮弹將一座堡垒夷为平地的无敌帝王。
在这个小小的生命面前。
却显得如此的小心翼翼,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赵长缨走到床边。
那双穿著特战服的长腿,在距离病床还有半米的时候。
突然。
双膝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没有任何徵兆地。
赵长缨就这么直挺挺地,毫无形象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手术室地板上。
站在旁边的几个老院士嚇了一跳。
他们刚想上前搀扶,却被赵长缨一个压迫感的冷厉眼神给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“都退下。”
赵长缨的声音沙哑,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老院士们面面相覷,识趣地退到了產房的角落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赵长缨抬起双手。
他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、甚至指甲缝里还残留著硝烟痕跡的粗糙大手。
他在病床边缘的白色床单上。
用力地蹭了两下。
仿佛生怕自己手上的那些属於旧时代的杀戮气息,会玷污了这个纯洁的小天使。
“长缨。”
阿雅虚弱地伸出手,轻轻覆在赵长缨的手背上。
“你看看她。”
阿雅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她的眉毛像你,但是这眼睛和鼻子,连护士都说,简直跟我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赵长缨顺著阿雅的目光。
他颤抖著手。
慢慢地、缓慢地。
將那根粗糙的食指,探向了襁褓中那个小小的脸颊。
当他的指肚。
轻微地,触碰到小女婴那如同剥壳鸡蛋般娇嫩柔滑的皮肤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