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你奈我何?*
苏晨看著他。
白言也看著苏晨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不到两米的距离里撞在一起,像两把刀刃对刃地挤压。旁边那盏老旧的萤光灯不合时宜地闪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除此之外,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。
一个冷若冰霜。
一个笑里藏刀。
最终,是苏晨先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!”林晚意猛地转过头,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,“苏晨,就这么放他走?”
“我们没有证据。”苏晨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不正常。“那根线可以解释成巧合,他说的那些话也可以解释成主观臆断。在没有更直接的证据之前——我们动不了他。”
白言对著苏晨,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。轻盈的,从容的,甚至带著一丝“承让”的意味。
“那么,各位警官,我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將那颗歪斜的袖扣摘下来,隨手放进了裤兜里。他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起一支用完的笔。
然后他转过身,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不紧不慢地走了。
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、有节奏的“噠、噠、噠”声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,像某种倒计时。
看著白言渐渐远去的背影,林晚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。她拳面擦破了皮,她没有感觉到疼。或者说,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里那股窝火。
从警九年,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。
明明知道凶手就站在你面前。明明知道他在当著你的面撒谎。明明看著他一步一步地、不慌不忙地、从你的指缝间溜走——你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“他跑不了。”
苏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很冷,但很稳。
林晚意回过头。苏晨站在原地,目光仍然追著走廊尽头那个即將拐弯消失的身影。
“他太急了。”苏晨说。
“太急了?”林晚意皱眉,“他哪里急了?我看他从头到尾淡定得要死——”
“不。”苏晨打断她。“他太急於撇清自己。所以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”
林晚意一愣。
“他不应该承认那根线是他的。”
苏晨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清晰。
“他更不应该主动说——那是他用来练习魔术的道具。”
林晚意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因为……”苏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猎人发现猎物脚印时的那种表情,“那种级別的高强度碳素纤维线,是军用级別的特殊材料。標准编號jy-7,全国只有三家获得授权的供应商可以生產。它的抗拉强度是普通钓鱼线的四十倍,直径却只有0.08毫米。”
“这种东西,你上淘宝搜一万年也搜不到。”
“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魔术道具可以比的。任何一个真正玩过魔术的人都知道这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他说那是魔术道具——这说明什么?”
林晚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说明他在慌乱之中,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最容易被普通人接受的解释。但他忘了——”
“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。”苏晨说完这句话,目光终於从走廊尽头收了回来。
“只要我们顺著这条线往上查,查这批军用级碳素纤维的流向记录、採购渠道、签收人——就一定能查到一个,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的源头。”
苏晨看向林晚意。
“那个源头,就是铁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