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的问题,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瞬间就戳破了白言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整个模擬法庭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安静得,甚至能听见窗外的风,吹动树叶的声音。
那个扮演控方律师的男生,涨红了脸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这……这是一个虚构的案件,凶器……凶器当然也是虚构的……”
“是吗?”
苏晨的目光,依旧锁定在白言身上,没有给那个男生半分余光。
“一个连最关键的物证——凶器都找不到的案子,你们是怎么给我定罪的?”
“凭想像?”
“还是凭……你们的一厢情愿?”
旁听席上,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生,下意识地抓紧了同桌的袖子,小声说了一句:“他好冷静啊……”
“我们是根据被告人——也就是你的犯罪心理和作案动机,来进行的逻辑推演。”
白言,终於,亲自下场了。
他从审判席上走了下来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站到了苏晨的对面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不到两米。
两个人的气场,却像两把出鞘的刀,在小小的法庭空间里,激烈地碰撞。
空气,似乎都变得,稀薄了。
“根据我们的分析——”
白言微微抬起下巴,开始了他最擅长的领域。
“你,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暴力的家庭环境里。你的父亲对你非打即骂,这在你的心里,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。”
“而那把木工刻刀,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。它对你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——它既代表著你对母亲的思念,也代表著你对父亲的憎恨。”
“所以,你用它来结束你父亲的生命。”
“这,在心理学上,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復仇行为。”
他说完之后,甚至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。
白言的分析,条理清晰,逻辑縝密。
旁听席上,好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甚至有人小声议论:“这个分析……好像確实说得通……”
仿佛,苏晨,真的就是那个弒父的凶手。
林晚意坐在旁听席上,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。
她的指甲,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她看著苏晨的背影,心里像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白言嘴里那些所谓的“分析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扎在苏晨那些从不愿意被人触碰的伤疤上。
但苏晨的背影,却挺得笔直。
一丝一毫的弧度,都没有弯。
“分析得很精彩。”
苏晨,鼓了鼓掌。
掌声在寂静的法庭里迴荡,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讽刺。
“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白言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你所有的分析,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。”
苏晨看著他,一字一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