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冰冷的战术匕首,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咽喉上。
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,一丝温热的鲜血顺著锋利的刀刃缓缓渗出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只要苏晨的手指再往前送哪怕半寸,锋利的刀刃就会毫不留情地切断她的颈动脉,让她在三秒钟內失血而亡。
林晚意被掐得喘不过气,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,但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哭喊。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,穿过两人之间不到十厘米的距离,死死地、固执地盯著苏晨那双狂乱的眼睛。
“苏晨……”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,“你……看看我……我是林晚意……你答应过……不会让我有事的……”
苏晨握刀的右手,在剧烈地颤抖。
他的脑子里,像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爭。
一个冰冷、残忍的声音在疯狂咆哮:【杀了她!她是警察!是阻碍!她会把你抓起来!享受这种感觉,切碎她!】
而另一个微弱、熟悉的声音则在绝望地挣扎:【不……不能……她是……】
门外,死寂的楼道里。
贺教授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。他优雅地站在门外那片更深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著那支纯黑色的金属钢笔,用笔尖一下、一下地,轻轻敲击著楼道的铁质栏杆。
噠。噠。噠……
节奏比在諮询室时更快,更急促,像是在催促著什么。
“动手吧,苏晨。”贺教授低沉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,精准地顺著门缝钻了进来,如同毒蛇一般钻进苏晨的耳朵,“惩罚所有不服从规则的人。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。”
这是最后的、也是最恶毒的替换指令。
只要苏晨刺下这一刀,他人性中最后的光明就会被彻底吞噬。他会亲手杀死自己最想保护的人,从而彻底沦为一个没有感情、无法逆转的杀人狂。
刀尖,又往前送了一毫米。
林晚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但她的身体,没有后退半分。
就在理智与疯狂即將彻底撕裂的最后一秒。
苏晨那双充血的眼睛,余光无意中瞥见了洗手台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放著一个被水汽打湿的小木盒。
盒盖是敞开的,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刀柄斑驳、刀身布满锈跡的木工刻刀。
那是……母亲留给他的遗物。
它是在黑岩化工区地下四层,一起和那本浸透了母亲心血的手记,放在一起的东西。
母亲手记里那行温柔而坚定的字跡,如同一道惊雷,轰然炸响在他混乱的脑海深处:
【晨子,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最深的黑暗里,找不到回家的路,记得抬头。光不一定总在前方,但你要相信,你自己……就是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