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內,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稠得几乎化不开。
苏晨脊背死死抵著冰冷潮湿的墙壁,胸膛如同拉破的风箱般剧烈起伏著。连续三个小时、十四场毫无容错率的活体神经剥离手术,加上超频状態的严重反噬,让他本就濒临解体的身体雪上加霜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,冷漠地扫过角落。那里,十四个刚刚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倖存者,正像看著地狱修罗般看著他,眼神中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防备。
苏晨没有理会这种疏离。在他的认知里,这些人只是他完成任务、捍卫底线的“附加项”,他不需要他们的感恩。
他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脚边那个沾满浓稠血污的铁盒子上。
里面,静静地躺著十四枚米粒大小、正散发著微弱幽蓝光芒的生物晶片。
这些东西,就是十四道催命符。一旦脱离人体太久,失去生物电的刺激,它们就会向方块系发送“宿主死亡”的信號。到时候,敌人的重装部队会立刻对这片区域进行掘地三尺的地毯式轰炸。
必须让这些信號继续“活”著,並且高速“动”起来。
一个疯狂绝伦的欺诈计划,在苏晨那颗冷却的大脑中瞬间成型。
“晚意。”苏晨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洞穴中响起,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晚意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。她看著苏晨那只几乎只剩下焦黑骨架的右手,眼眶泛红,却死死咬著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:“我要怎么做?”
“去角落的那个废旧电台箱里,拆三块备用电池出来。再找几根最细的铜导线。”苏晨大口喘息著,用残废的手臂指了指地上,“把这十四颗晶片,分成三组。用导线將它们和电池的正负极连在一起。动作要轻,模擬出微弱的脉衝电流,骗过晶片的休眠机制。”
林晚意没有任何废话,立刻跪在满是血污的地上,按照苏晨的指示开始了如同拆弹般精密的微操。
几分钟后,三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简易“信號发生器”製作完成。
“拿上我们剩下的所有军粮肉乾,把它们死死裹在肉乾里面。”苏晨闭著眼睛,继续下达指令。
林晚意照做后,有些迟疑地看向四周:“然后呢?我们要找人带著它们跑吗?”
“人跑不过直升机。”苏晨猛地睁开眼,幽冷的目光投向防空洞顶端那个直径不过二十公分的通风口,“听……外面是什么声音?”
眾人屏住呼吸。
在一片死寂中,通风口外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呼哧”喘气声,以及爪子疯狂刨抓混凝土的刺耳声响。
这里刚刚流了十四个人的血。那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顺著通风口飘出去,早就引来了西港贫民窟里那些饿了十几天、眼睛发绿的流浪野狗群。
“晚意,踩著箱子上去。打开通风口的百叶窗,把这三包加了料的肉乾,朝三个不同的方向,儘可能远地扔出去。”苏晨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林晚意瞬间明白了苏晨的意图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踩上木箱,猛地推开生锈的通风窗。
外面瞬间响起几只野狗贪婪的狂吠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包浸透了血水和肉香的诱饵被精准地拋入夜色。外面顿时传来野狗疯狂撕咬、吞咽的声音,紧接著,为了护食,几只抢到肉乾的野狗发出护食的低吼,像发了疯一样朝著城区的不同方向狂奔逃窜。
做完这一切,苏晨费力地挪动身体,靠在蛇留下的那台老式军用电台上。他用下巴挑起耳机,拨动频率旋钮,切入了之前截获的方块系战术通讯频道。
耳机里,刺啦的电流声过后,传来了一阵冰冷、暴戾,如同机械般没有感情的男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