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,绝不是那个喜欢玩弄优雅的白先生。
“报告『k』大人!目標区域突然出现信號异动!十四个活体信標的信號聚合成三个点,正在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,分別向城西贫民窟、城南废弃钢厂和深水码头高速移动!”
耳机那头,接替白先生指挥权的“方块k”,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。
“每小时四十公里?在到处都是废墟的贫民窟里,人腿能跑出这个速度?还他妈分成三路?真把我当傻子耍吗?”方块k的声音透著纯粹的疯狂与暴虐,“这是劣质的诱饵!”
手下颤抖著请示:“那我们……要集中兵力搜索原坐標点吗?”
“搜你妈!”方块k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“老子信奉的是绝对火力!就算是诱饵,我也要把它炸成灰!通知武装直升机编队,给我兵分三路,对著那三个移动信號源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!另外,调集两辆装甲车,给我把原坐標点的那片废墟,用燃烧弹彻底犁一遍!寧杀错,不放过!”
苏晨猛地摘下耳机。
他赌对了,但也面临著更疯狂的死局。
方块k是个彻头彻尾的战爭狂,他不玩解谜游戏,他只喜欢把棋盘砸个稀巴烂。
“没时间了,燃烧弹还有三分钟就会落到我们头上。”
苏晨双手撑著墙壁,拖著那条几乎断裂的右腿,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,一步一步走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倖存者面前。
他没有发表任何热血沸腾的动员演讲,只是用脚尖踢开了一个沾满灰尘的木箱。
“哗啦”一声,里面露出十几把蛇藏在这里的、沾著机油的ak-47和几把黑星手枪。
“我不管你们现在是拿我当神,还是拿我当魔鬼。”苏晨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刮下人骨头上的肉,“距离这里一公里外,有一艘走私货轮。方块系的主力直升机已经被三只野狗引开了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角落里,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崩溃地捂著头痛哭:“我不去……外面全是当兵的……我们拿枪也打不过啊……出去就是死啊!”
“砰!”
苏晨甚至没有弯腰,他用左脚挑起一把手枪,在半空中用残废的左臂猛地一砸枪柄,子弹擦著年轻人的头皮钉入墙壁,火花四溅。
全场瞬间死寂,连呼吸声都断绝了。
苏晨那双幽蓝的眸子里,翻滚著极致的暴戾与杀意:“留在这里,三分钟后,你们会被燃烧弹烧成一堆黏在地上的焦炭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枪,如同暴君下达了最后的通牒:“捡起枪。如果遇到敌人,就算你们闭著眼睛瞎开火,也他妈得给我把弹匣打空!谁敢后退一步,不用方块系动手,我先打爆他的脑袋。”
“现在,要么拿起枪变成吃人的疯狗,跟我杀出去!”
“要么,就缩在这里化成肉泥!”
极度的恐惧,终於在死亡的逼迫下,被强行转化为了困兽般的求生本能。
老王第一个红著眼睛衝上来,一把抓起一把ak,熟练地上膛。紧接著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十四个原本手无寸铁的平民,在苏晨那实质般的杀气逼迫下,颤抖著握紧了冰冷的枪械。
“开门!”
伴隨著苏晨一声暴喝,沉重的防爆门被轰然推开。
一行人,如同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狂犬,跟在苏晨这个浑身浴血的修罗身后,一头扎进了炮火连天、危机四伏的无边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