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灵气带著寒意。
陈玄推开陈道临书房的门时,四个嫡系长老已经候在两侧。
陈道临坐在书案后,手边一盏清茶,热气將散未散。
陈玄站在门口,没有行礼。
“老祖,我想通了。”
陈道临端起茶盏。
“我愿入归元殿闭关。”
茶盏悬在半途,停了半息。
陈玄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陈道临的目光从茶麵上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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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长庚亲自护法。”
书房里静了。
陈道临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。又拿起来。又放下。
两次。
苏长安在识海里把这两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。
拿起,是本能。放下,是犹豫。再拿起,是在权衡。再放下,是做了决定但不够篤定。
这老东西心里有鬼。
李长庚的介入不完全在他掌控之內。他想用归元殿困住陈玄,但没打算让李长庚也进来。这两个人各有各的算盘,共用一张棋盘,却没下同一盘棋。
裂缝。
第一次被她亲眼看见的裂缝。
“好。”
陈道临端起第三次茶盏,这回喝了。
“今日午时入殿。”
——
从书房到归元殿,要过七道门。
每一道门两侧都站著嫡系长老,灵力法阵的光纹从门框一路铺到地砖缝隙里。
陈玄走在中间。
身后四个长老不远不近的跟著,说是“护送”,脚步却整齐得像押送犯人。
腰间的暖玉令在过第一道门时微微发烫。
第二道门,更烫。
第三道门,玉面上的追踪阵纹亮了一下。
到第五道门时,那枚暖玉令已经像一块烧红的炭,隔著衣料都能感到灼痛。陈玄的表情没变。苏长安在识海里默默记下每一道门对应的阵纹走向。
监控精度在升级。
七道门走完,归元殿的正门出现在面前。
殿门是黑铁铸的,没有花纹,没有铭文。光禿禿的两扇黑门,像一张合拢的嘴。
殿內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。阴冷。粘腻。不是寻常的灵气,像是灵脉被搅碎后糊在空气里的残渣。
地面有轻微的震感。灵脉主根在脚下蜿蜒,像一条蛰伏的巨蟒,沉闷的呼吸从地底传上来。
领头的长老站定,侧身一让。
“帝子,殿內禁兵。”
陈玄的脚步停了。
“所有兵器需暂存殿外。”
苏长安感觉到陈玄右手的筋腱绷紧了。那只手搭在背后重剑的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他没动。
长老又重复了一遍:“殿內灵脉精纯,金铁之气会干扰根脉运转。三祖特意嘱咐,帝子的兵器由我等代为保管。”
说得很客气。
客气得像在收走犯人的凶器。
陈玄的手指在剑柄上扣了三息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苏长安没催他。
第四息,手指鬆开了。
重剑被取下,横放在殿门外的兵器架上。黑色的剑身磕在铁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陈玄没回头看。
他走进归元殿。黑铁门在身后合拢,將外面的天光切断。
殿內没有灯。灵脉主根的微光从地砖缝隙里透上来,泛著幽蓝,照不清四壁,只够看见脚下三尺。
陈玄在殿心盘膝坐下。
闭眼。
入定。
——
他坐下的第三十息,苏长安动了。
识海深处,九条尾巴缓缓展开。
红衣心魔缩在角落,察觉到那股气息变化,后背贴著识海壁障,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