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：沙瑞金点点头，“所以找你商量。你是省纪委书记，办案经验丰富。依你看，汉东油气，特別是刘新建这个人，有没有深入核查的必要？”

田国富心里快速盘算，刘新建是赵立春的前秘书，在汉东经营多年，但是汉东油气集团是一块大肥肉，自己也想要狠狠的吃上一口。

於是，田国富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：“我听说这个刘新建在汉东省老百姓中的口碑不算太好，有人说他是赵家养的一条狗，当然了，这种说法是有人说的，不是我个人想说的，也有人说他的利益全是输入给赵家的。”

“从现有材料看，违规投资、关联交易这些领域，確实是容易出问题的环节。”：田国富措辞谨慎，“刘新建同志担任主要领导多年，如果真要查，可以从这些方向入手，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不过这个刘新建是省管正厅级干部，又是省属重点国企一把手，调查必须慎重。而且汉东油气业务涉及巨大，调查取证难度大，需要专业力量。”：田国富说，“我的建议是，如果要动，前期工作一定要扎实，保密要做到极致。最好能以专项审计、业务检查等名义先做外围了解，等有了初步证据，再考虑是否立案。”

沙瑞金听明白了。田国富这是既不想驳他的面子，要想得到相当的利益，所以才出了个稳扎稳打的主意。

“可以。”：沙瑞金沉吟道，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你亲自牵头，组织可靠人手，从业务这几个方向，对汉东油气做一次秘密摸底，记住，范围要小，动作要轻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：田国富点头，“我会安排最信得过的人。”

“省监察厅那边，也要配合。”：沙瑞金补充道，“陈开明同志是监察厅长，业务熟，让他参与进来，你们俩配合，儘快拿出个初步意见。”

“好，我稍后就联繫开明厅长。”

“沙书记，您的意思我明白。”田国富斟酌著用词，“但刘新建是省管干部，又是重点国企一把手。要动他，必须有確凿证据，程序上也得走稳。而且……这件事，要不要先和赵省长通个气？”

“暂时不要。”沙瑞金摆摆手，“振涛省长最近忙京州新区的事，已经够辛苦了。这种具体案件，我们纪委先查著，等有了確凿证据，再上会研究。”

他盯著田国富：“国富同志，你是省纪委书记，反腐倡廉是你的主责主业。现在有线索指向国企一把手可能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，你说，该不该查？”

田国富被沙瑞金这话將了一军，只能点头：“该查，当然该查。”

“那就查。”：沙瑞金一锤定音，“你亲自抓，挑可靠的人，秘密进行。注意两点：第一，范围要小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；第二，要快，要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。如果需要协调公安、审计方面的力量，你直接找我。”

田国富心里嘆了口气，知道这事推不掉了。

“好，我回去就安排。”：田国富站起身，“不过沙书记，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如果查到最后，发现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，或者问题没那么严重……”

“那更好了。”：沙瑞金笑了，“说明我们的干部是清白的，是经得起考验的。我们纪委的工作，不就是为了还干部一个清白，给群眾一个交代吗？”

沙瑞金这是连赵振涛都要瞒著啊，那自己要不要去赵省长那边告密？但是告密了，自己还能不能从沙瑞金这边拿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呢，毕竟他到汉东来比较看重的一块肥肉就是汉东油气集团，如果不告诉赵振涛的话，那到时候自己很容易被李达康这条大疯狗咬一口啊！

心里这么想，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，如果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，那就成傻子了：“瑞金书记放心吧，我田国富懂规矩的。”

送走田国富，沙瑞金走到窗边，看著楼下院子里来往的车辆，心里那股憋闷终於散去了一些。

赵振涛啊赵振涛，你卡我的林城项目，把总共一百亿的项目砍成了十个亿，抢我的人事话语权，让我建立沙家浜的梦想化为了泡影，那就別怪我从別的地方找补了，都是被逼的，都是被你赵振涛逼的。

刘新建要是真有问题，那就等於在赵立春的根基上撬开了一道缝。这道缝一旦撬开，后面能带出多少东西，那就不好说了，到时候我就让你被动应对。

同一时间，省监察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。

钟小艾刚开完一个会，才回到办公室，准备闭目养神，小心一会调整一下自己思绪的时候，手机就响了，是父亲钟正国打过来的。

她皱了皱眉，接通电话：“爸。”

“小艾，说话方便吗？”：钟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有些低沉。

“方便，我一个人在办公室。”

“好，那我长话短说。”钟正国顿了顿，“家里最近的情况，你知道一些，我们被不少人卡了脖子。”

钟小艾听到这话，有点懵了：“这么严重？”

“比你想的还要严重。”钟正国的声音里透著疲惫，“侯亮平那个混帐东西，给我们家惹了天大的麻烦，现在人家抓住这个由头，明里暗里地下手，我们很被动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东边不亮西边亮，黑了南边有北边，东边损失西边补，最近省里面的动作你好好的配合就行了，你是汉东省监察厅的常务副厅长，有些事，你来做比別人方便。”：钟正国语气也逐渐冷了下来。

钟小艾立刻听明白了说道：“好的我明白了，父亲。”

掛了电话，钟小艾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动，父亲的话说得很清楚，钟家现在处境不妙，需要拿赵立春开刀来扭转局面，自己这个汉东省监察厅常务副厅长就是个那把刀的刀尖，甚至有可能被当做权力斗爭的牺牲品。

钟小艾的思绪不经意间飘了起来，自从自己记事起，自己跟弟弟钟小毅的差距虽然看不出来，但是在实际上差距还是很大的，父亲表面上是两个人平等对待，实际上在暗地里去偏袒自己的弟弟钟小毅，这让她心中不免的一阵难受，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女儿身？

想到这里的时候，她突然又想到这里又想起侯亮平，心里的难受变成了一阵烦躁，那个蠢货，虽然不敢跟自己顶嘴，虽然特別听话，但是要不是他侯亮平，钟家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，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，她是钟家的女儿，这个担子，她必须扛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