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要整人了。
“奴才在。”他恭恭敬敬上前一步。
皇上抬起头,看著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:
“去,请刘冕进宫。”
夏守忠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。
请。
皇上说的是“请”。
不是“传”,不是“召”,是“请”。
这待遇,通常只有两种人享受得到——一种是皇上真的敬重的老臣,比如陈敬庭那种;另一种嘛……
就是要倒霉的人了。
夏守忠面上恭恭敬敬应了声“是”,退出门槛,转过身,心里已经开始替刘冕默哀。
刘大人,您自求多福吧。
皇上这表情,这语气,这笑法……哎。
他摇摇头,快步往宫外走去。
刘冕来得很快。
皇上召见,他用的是“请”字。刘冕在侦部干了这么多年,太知道这个字的分量了——要么是好事,好到皇上愿意给几分面子;要么是坏事,坏到皇上想先逗你玩玩。
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。
侦部最近没什么大错,各处的暗桩都好好的,各地事情也进展顺利,就连派出海的都拿回了第一批情报……
应该……没事吧?
进殿的时候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。
“臣刘冕,恭请圣安。”
皇上靠在龙椅上,手里捏著一本摺子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:“起来吧。”
刘冕站起身,偷偷抬眼瞄了一下。
就这一眼,他心里那根弦“錚”地绷紧了。
皇上嘴角含笑。
那笑容,怎么说呢,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笑,也不是朝堂上那种威严的笑,而是一种……一种让刘冕后背发凉的、带著点玩味的笑。
他伺候皇上这些年,太熟悉这笑容了。
每当皇上露出这种笑,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。
问题是——是谁?
“刘爱卿,”皇上开口,语气漫不经心的,“坐。”
刘冕战战兢兢地坐下,只敢挨著椅子边,半个屁股悬在外面。
“刘爱卿啊,”皇上把玩著手里那本摺子,“日前朕接到一个奏本,点了名要你干活呢。”
刘冕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点名要他干活?谁?什么事?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:“臣斗胆,敢问皇上,是哪位大人的奏本?”
皇上低头看了一眼摺子封面,慢悠悠道:“虎威將军。”
虎威將军——程青云。
刘冕心里稍稍鬆了半口气。
程老將军,那是正经的老臣,德高望重,做事向来有分寸。他点名要自己干活,应该……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吧?
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。
程老將军的事,怎么没让兵部做,反倒找上了侦部?
他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臣斗胆,敢问程老將军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