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猜不到,是根本没那个概念。
刘冕想通了这一层,他忍不住问:“林大人还说过这样的话?”
萧承煊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。
刘冕又问:“那林大人又是怎么想到的?他怎么就知道別人想像不出来?”
萧承煊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语气篤定得不像在开玩笑:“他不是人。”
刘冕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“啊?”他瞪大眼睛,看著萧承煊。
萧承煊一脸认真,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:“大人您想啊——十五岁三元及第,弱冠之年官居三品,以文官之位统军,练兵、造船、造炮、改良火器,什么都会,什么都懂。这像人能做的事吗?”
刘冕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萧承煊继续道:“我跟他在鬼哭滩蹲了两个月,天天跟火药铁罐打交道。您知道吗,那些震天雷怎么改良的,颗粒火药怎么配比的,拉髮式怎么做的——全是他一个人在说,工匠们在做。他说的那些东西,我听都听不懂,可工匠们一听就懂,一做就成。”
他顿了顿,总结道:“这要么是神仙下凡,要么就是妖怪转世。反正不是人。”
刘冕听完,沉默了。
他想起林淡那张总是平静的脸,想起他说话时那种篤定的语气,想起他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。
好像……確实不太像人。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“算了,”他说,“不管他是人是仙,能办事就行。”
萧承煊点头,表示赞同。
侦部这边岁月静好,其他衙门可就没这么轻鬆了。
那些没有被选中参与机密的朝臣们,虽然猜不出具体要征討哪里,可要打仗的气息,大家还是都感受到了。
户部那帮人熬夜不是假的,兵部那帮人拼命不是假的,工部的军械一批批往外运也不是假的。
这是真的要打仗了。
於是,平日里那些喜欢摸鱼偷懒的,突然都勤快起来了。
该当值的,早早就到了衙门,不敢迟到一刻。
该办差的,手脚麻利得很,不敢拖延半分。
该上摺子的,字斟句酌,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,让正在备战的皇上看自己不顺眼。
就连平日里最爱在茶馆吹牛的,最近也不怎么去了。万一吹牛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,传到皇上耳朵里,那可就是现成的出气筒。
京城的气氛,微妙得很。
走在街上,总觉得少了些往日的喧囂。茶楼酒肆里,说话的人都压低了声音。偶尔有人高声谈笑,旁边的人就会投来异样的目光——这人,不怕死吗?
没人知道仗要打谁,没人知道仗什么时候打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要打仗了。
这就足以让整个京城,都绷紧了一根弦。
——
一个人紧张,不足以影响气氛。
可一群人紧张,就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