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上空,仿佛笼著一层看不见的薄雾。
刘冕手下的执金卫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
侦部的人遍布京城,三教九流都有眼线。这几日递上来的密报,口径出奇地一致:气氛不对,人心惶惶,都在猜朝廷要打谁。
刘冕不敢耽搁,立刻进宫。
紫宸殿里,皇上听完刘冕的稟报,沉默了片刻,起身在殿內踱了两圈。
“给老九传信。”皇上忽然停下脚步,“让他闹出些动静来,分分京中人的视线。”
——
忠顺王府,后花园的凉亭里,丝竹声声,悠扬婉转。
忠顺王萧鹤嵐靠在躺椅上,眯著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著节拍,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。身旁的小几上摆著茶点瓜果,伺候的丫鬟轻摇团扇,驱赶著偶尔飞过的蚊虫。
传话的內侍恭恭敬敬站在一旁,把皇上的口諭说完,便垂手等著回话。
忠顺王的眼睛还眯著,手指还在打节拍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內侍等了片刻,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:“王爷?”
忠顺王终於睁开眼,瞥了他一眼,摆摆手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內侍如蒙大赦,躬身退了出去。
亭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萧承煊原本正坐在一旁嗑瓜子,听戏听得津津有味。等那內侍一走,他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了身边女儿琼琚的耳朵。
几乎是同时——
“砰!”
忠顺王一掌拍在小几上,震得茶盏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你说我哥到底知不知道我如今多大年岁了?!”老头儿腾地站起来,指著宫城的方向,气得鬍子都在抖,“还当本王年轻,是干那些混帐事的年纪呢吗?!”
萧承煊捂著女儿的耳朵,一脸无辜地看著他爹。
琼琚被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茫然地看著突然暴跳的祖父。
忠顺王在亭子里转了两圈,越转越气:“本王今年五十有三!五十有三!他让我去闹动静?我闹什么?我这么大年纪了,去街上跟人打架?还是去青楼跟人抢姑娘?!”
萧承煊等他爹骂完,才慢悠悠鬆开女儿的耳朵,开口道:“爹,您多大年纪不重要。儿子只知道,您要是不闹出动静来,明儿就得进宫谢罪了。”
忠顺王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他瞪著儿子,那目光像是要把萧承煊脸上瞪出个窟窿。
萧承煊一脸坦然,丝毫不惧。
爷儿俩对视了半晌。
忠顺王终於泄了气,一屁股坐回躺椅上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睁开眼,脸上的怒气已经敛去了大半,换上了一副“我认命了”的表情。
“你亲自去,”他开口,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,“把你十一叔请去地下赌场。跟他说,今天的戏是『百金爭戏子』。”
萧承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又是十一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