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淡躬身行礼:“臣恭候陛下。”
眾人落座,林淡站在御案前,开始稟报。
“启稟陛下,登州水师现有新式战舰三十二艘,每船配炮十门,火药、炮弹充足。水师官兵一万二千人,已操练两年,可远洋作战。”
“湖南行营,步军五万,已按三三制整训完毕。火銃手、长枪手、刀牌手,各司其职,配合默契。另有震天雷五千枚,拉髮式引信,可在雨中使用。”
“台州船厂,第二批战舰即將下水。届时,战舰总数可达一百五十艘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“臣以为,东征万事俱备,只待陛下旨意。”
殿內安静了片刻。
皇上的眼睛亮得惊人。他站起身,走到林淡面前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!好!好!”
一连三个好字,幸好紫宸宫的房樑上不会有灰尘,要不然震得樑上的灰尘都要抖抖。
吴镇雄捋著鬍鬚,连连点头。
萧承炯看著林淡,目光复杂。、
刘冕坐在一旁,嘴角带笑,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。
就连平日里最稳重的陈敬庭,此刻也坐直了身子,苍老的脸上泛著红光。
林淡这一番话,说得太激昂了。
那些数字,那些准备,那些日日夜夜的操劳——此刻化作短短几句话,落在每个人耳朵里,却像战鼓一样,咚咚咚地敲在心上。
“陛下,”陈敬庭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,“臣活了七十多年,没见过这样的准备。这仗,能打!”
皇上看著他,笑了。
陈老头,平日里最反对打仗,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。如今连他都说出“能打”两个字,可见是真被林淡说动了。
可就在这时,吴镇雄忽然开口:“陛下,臣有一事,不得不问。”
皇上看向他:“说。”
吴镇雄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神情严肃:
“东征倭国,臣赞同。可咱们得想清楚——打什么旗號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“总要师出有名。”
殿內安静了。
方才那股激昂的气氛,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。
师出有名。
这四个字,说起来轻巧,做起来却难。两国交兵,总要有个由头。没有由头,就是无名之师,就是侵略,就是让天下人戳脊梁骨。
倭国虽然可恶,可人家没有宣战,没有正式入侵。那些倭寇,说到底只是海盗,不是倭国的官军。拿海盗的事去打人家一个国家,说出去,理亏。
眾人面面相覷,都沉默了。
皇上看向林淡:“子恬,你有什么主意?”
林淡站在那里,神情平静。
他確实不太理解,大家为什么觉得这是个问题。
朱棣征漠北,能把白登之围搬出来当理由。
他为什么不能?
更何况,他是冰省人——从小听著“九一八”“七七事变”长大的人,对“师出有名”这件事,有著刻骨铭心的理解。
“陛下,”林淡开口,语气淡淡的,“这也不是什么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