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妥不妥,征倭是打仗,得加武戏!林大人亲自上阵指挥,那场面得多大!”
爭来爭去,谁也没说服谁,可戏楼里的曲目已经悄悄换了。路过戏楼的人都能听见里头传出的锣鼓声,排练的正是那些征伐大戏。
好事者已经开始预热,茶楼里天天有人爭论:林大人这场胜仗,到底是怎么打的?用了什么阵法?杀了多少倭寇?
有自称“消息灵通”的人士压低声音道:“听说林大人发明了一种新阵法,叫『三三制』,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!”
旁人追问,他又说不清了,只一个劲儿地点头:“反正就是厉害!特別厉害!”
——
京城的热闹,自然也有人看不惯。
朝堂上,颂德之声此起彼伏。
这个夸林淡用兵如神,那个赞林淡忠心为国,还有人提议给林淡加官进爵,封侯拜相。
可在一片讚歌声中,却有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大学士许方则。
此人出身世家,门生无数,一辈子秉持著“教化安民”的信条。他站在朝堂之上,鬚髮皆张,声音洪亮:“兵者,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去打一场无意义的战爭,空耗民力,岂能称之为武功?”
满朝譁然。
有人反驳:“许大人,林大人这是保家卫国,怎是无意义?”
许方冷笑:“倭寇扰边,自有地方官兵应对。林淡以封疆大吏之尊,兴师动眾,渡海远征,打的旗號是『征倭』,可谁知道他打的到底是谁?这其中的耗费,又岂是小数?”
他扬起手中的奏摺:“老夫要弹劾林淡!好大喜功,劳民伤財,此风不可长!”
朝堂上一片寂静。
有人面面相覷,有人低头不语,也有人暗自点头——许方则虽然说得难听,可有些话,未必没有道理。
皇上坐在御座上,面无表情地听完,只说了两个字:“退朝。”
许方则愣了愣,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旁边的同僚悄悄拽了拽袖子。
散朝后,许方则的话还是传了出去。
可奇怪的是,京城百姓的反应,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“许大学士?他懂什么?他又没去打过仗!”
“就是就是,林大人打了胜仗,他不夸也就算了,还弹劾?这不是酸吗?”
“我听说了,许家跟林家好像还有点过节……”
流言越传越离谱,许方则听说后,气得在家吹鬍子瞪眼睛的。
可不管朝堂上怎么吵,林淡本人还没回来。
他只是先命人通知萧承炯在城中多处空地,支起两根直立的粗木桿。
这命令来得突然,要求又苛刻——粗细要適中,高矮要统一,必须是现成的原木。
一时间,工部的差役们满城奔走,搜罗合適的木材。
这年头,粗细高矮都有要求的原木,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?差役们跑断了腿,也没凑齐多少。
可林大人要求,尚书大人的命令,谁敢违抗?
於是,街面上到处都是差役们来回奔走的身影。他们扛著木头、拖著木料,满头大汗地往各处空地赶。百姓们好奇地围观,有人问:“这是要做什么?”
差役擦著汗,摇摇头:“不知道,林大人管我们尚书大人要的,谁敢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