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嘆道:“我家那小子也想投军,他娘死活不让。”
“不让?”第一个老汉哼了一声,“你回去问问你娘,十年前那拨倭寇上岸的时候,咱村死了多少人?你大舅不就是那年没的?”
年轻的不说话了。
老汉站起身,把菸袋锅往鞋底磕了磕:
“林大人这是在给咱们除害。我儿子去,我支持。死了,那是为国捐躯;活著回来,那是祖宗积德。值!”
成都,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。
两个穿著长衫的读书人正低声交谈。
“听说了吗?许大学士家的门生,最近在四处奔走。”
“奔走什么?”
“散播东征的消息唄。说林大人在那边打得如何如何好,说倭寇如何如何可恶,说这一仗打完,东南沿海能太平多少年。”
“许大学士?”那读书人瞪大眼睛,“他不是一直在弹劾林大人吗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可这回,许家出手比谁都积极。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不光是许家,我听说,朝中好些重臣,平日里跟林大人不对付的,这回都悄悄出了力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想不明白吧?我也想了半天。”
那人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平日里爭归爭,可这是国家大事。倭寇祸害的是大靖的百姓,林大人打的是大靖的仗。这时候使绊子,那还是人吗?”
读书人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点头。
“说得对,是我等狭隘了。”
开阳公主府里,黛玉正对著一叠密报出神。
萧传瑛坐在一旁,看著她眉头微蹙的模样,轻声道:“怎么?有麻烦?”
黛玉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麻烦倒不是麻烦。只是……”她把密报递过去,“你看。”
萧传瑛接过,快速扫了一遍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许家?王家?赵家?还有这些——跟咱们素无往来的家族,竟然都出手了?”
“不止是出手。”
黛玉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是全力出手。我让人查了,许家动用了所有门生故旧,在南北各处散播消息。那些平日里跟咱们政见不合的人家,这回也都跟约好了似的,一起发力。”
萧传瑛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黛玉回头看他。
“我笑自己,再怎么学也比不上二叔一毫。”萧传瑛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“他这一手,真是……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。”
黛玉愣了愣,隨即明白过来。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皮影戏,纺织机,评书,童谣——你以为这些只是让你二叔在民间扬名?”萧传瑛看著她,“他是在造势。让所有人知道,东征不是他林淡一个人的事,是大靖的事,是天下人的事。”
黛玉若有所思。
“可那些政见不合的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怎么会配合?难道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