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比人先出现在乔梨面前,她顺著那道高大的影子,看到了一个頎长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。
男人一头很长的黑髮被黑绳隨意地扎在脑后,月光下他的皮肤冷白似玉,眉目疏淡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贵气。
他高挺利落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透明眼镜,黑眸透过镜片望向乔梨之际,仿佛覆盖著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,让人心间冷颼颼的。
乔梨的视线却没有在他过分邪肆的俊美五官上停留,迅速瞥向他单手插兜的那只手上。
她清楚地记得,当年那个在直升飞机上下令活埋上一任拓哉的人,右手的手腕上刺著神秘又诡譎的黑羊图腾。
而此刻,男人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无法让人窥见。
乔梨没有见过那个人的脸,只看过那只堪比完美艺术杰作的手。
人的想像力是丰富的,在乔梨思虑这人容貌的时候,大脑自动为他勾勒出了一张容色出眾的脸。
就像……眼前这个浑身透著邪气的男人的脸一样。
身后的气息骤然变凉,乔梨心头一紧:完犊子,她怎么忘记身后还有靳明霽这个醋神在。
她握住了靳明霽落在她腰际的手,手指穿入他的指缝,与靳明霽十指紧扣,看起来恩爱十足的模样。
对面,俊美邪魅的男人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乔梨抓著靳明霽的手,眼底是让人看不透的暗色。
他什么话都没有对乔梨说,低头对轮椅上的老人说道:“亚父,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亚父,是这个岛上所有人对老人的尊称。
他愤愤瞪了一眼年轻男人:“用不著你催,我就是出来透透气。”
老人自己操控著轮椅转了一个方向,朝著居所的位置而去,离去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一眼乔梨。
乔梨一头雾水,她怎么从这个老人的眼里看到了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怒意?
她上岛之前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老人吧?
这个岛上的人,奇奇怪怪的。
难道他得了老年痴呆症,把她认成其他相熟的人了?
亚父和保护他的保鏢都离开了。
年轻男人目光深深地看了乔梨和靳明霽一眼,笑著说道:“岛上的人比较含蓄,还望两位莫要介意。”
潜台词就是:乔梨和靳明霽刚才的行为太过於奔放了唄。
靳明霽沉下眸子看著他:“非礼勿视,也是含蓄的其中一个表现,很显然,岛上的人也並非如此。”
换言之就是:你说的和你们岛上人做的並不一致。
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夜色下交锋,谁都不让谁,周遭的气压也好似降低了好几个度。
乔梨扯了扯靳明霽的衣服,眼神瞥向男人插兜的那只手。
靳明霽眸色瞭然,他主动上前伸出手说道:“你好,我叫leo,今晚也算是认识了。”
男人垂眸看了一眼靳明霽的手,插兜的那只手迟迟没有伸出来。
乔梨也在等他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。
空气短暂凝固。
伴隨著男人一声低低的轻笑,乔梨听到他开口说道:“你好,我叫……顾千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