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袁术挥师直扑徐州,兵锋直指盱眙、淮阴,刘备亲率精锐列阵迎击,两军在泗水两岸反覆廝杀,僵持月余难分高下。
就在此时,袁术暗遣密使联络吕布,许以厚利,诱其倒戈。
吕布大喜过望,当即点起兵马,直扑下邳。
城內顷刻人心浮动。
张飞与曹豹因军务齟齬激化,怒极之下,张飞一刀斩了曹豹;丹阳旧部群龙无首,当场譁变,火光四起,喊杀震天。
曹豹生前心腹许耽、章誑等人趁乱夺门,引吕布铁骑长驱而入。张飞孤身鏖战,终寡不敌眾,溃围而出。刘备留在下邳的妻儿老小、幕僚属吏、將领家眷,尽数被俘。
消息传至前线,刘备星夜回援,可士卒早已军心涣散,未接战便已奔逃如潮,阵脚全溃。他只得收拢残兵东取广陵,又遭袁术伏击,损兵折將,走投无路,只得退守海西。海西之地,荒芜凋敝,粮秣断绝,饿殍遍野,竟至將士易子而食、割肉充飢。
纵有糜竺倾尽家產接济,亦如杯水车薪,难挽颓势。而陈登始终未发一兵、未遣一使,更未露一面。
事后局势更见分明:他非但未助刘备反攻,反顺水推舟,归附吕布帐下,成了新主麾中要员。当年那句“集十万甲士,助君建不世之功”的誓言,早已被风捲云散——这背后,实是徐州本土豪族整体立场的悄然转向。
其实,眼下这般局面,並非偶然。
徐州世家身处乱世夹缝,进退维谷:既想稳住田宅坞堡、保全宗族根基,唯恐刀兵一起,家业倾覆;又本能牴触外姓诸侯入主,不愿家乡沦为群雄角力的修罗场。
对外来官长,他们向来心存戒备。当年朝廷派来的扬州人陶谦初至徐州,本地大族表面奉迎,实则冷眼旁观,只待其行止自见分晓。故而名士拒不出仕、郡吏敷衍塞责者比比皆是。
直到陶谦整肃吏治、减免赋税、剿抚並施,真正护住了他们的田產与声望,徐州势力才渐渐转为真心拥戴。陶谦也由此从“过客”升格为实际掌舵之人,在徐地稳坐数载。
正因如此,当曹操父丧引发血案,屠戮徐州百姓,本地豪强罕见地拧成一股绳,拼死抵御曹军铁蹄。
说到底,那时徐州尚未诞生一位眾望所归的本籍领袖,只能借重陶谦这个“外人”来平衡各方、安定局面。
这种格局持续多年,直至陶谦病篤。此时陈登虽已崭露头角,却仍显青涩,尚不足以统摄全境;但他既是陶谦一手提拔的干吏,又出身彭城陈氏,家门显赫,人脉深厚,自然成了陶谦与世家之间最牢靠的传话人、调停者。久而久之,他也慢慢担起了“代言人”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