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与“天完”的边境,並不以长城或天险为界,而是以一种更加诡异、更加直观的方式,呈现在宋青书四人的面前。
上一刻,他们还在大明境內的一座小县城里。
街道整洁得一尘不染,百姓们面无表情,如同设定好程序的npc,在官兵的监视下,沉默地进行著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循环。
空气中,瀰漫著一种秩序到极致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而当他们翻过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,踏入那片在地图上被標记为“天完”势力的土地时,整个世界的画风,在瞬间,发生了180度的巨变!
扑面而来的,不再是死寂,而是一股……混杂著血腥味、汗臭味、酒味和烤肉味的、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……狂野气息!
官道,早已年久失修,坑坑洼洼。
道路两旁,不再是整齐划一的农田,而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,以及一个个由流民、溃兵、山贼和活不下去的农民,自发组建起来的、混乱不堪的……寨子。
寨子与寨子之间,为了爭夺水源、土地、甚至是一个女人,动輒便会爆发一场血腥的械斗。
但诡异的是,当他们看到一队队身穿黑色重甲、手持长戟、气势彪悍的“天完”巡逻兵经过时,所有正在械斗的人,都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,瞬间停手,然后各自缩回自己的寨子里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那些巡逻兵,也根本不理会这些地方上的小摩擦。
他们目不斜视,步履鏗鏘,身上那股由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来的铁血煞气,让整个混乱的官道,都为之肃然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里……这里比南边,要乱太多了。”
张无忌看著眼前这副堪比炼狱的景象,那颗仁慈善良的心,又一次被狠狠地揪了起来。
他看到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女孩,因为抢了別人半个发霉的馒头,而被几个壮汉活活打死,尸体就那么被隨意地丟弃在路边,无人问津。
他想出手,却被赵敏死死地拉住了。
“无忌,別衝动!”赵敏的脸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,她指著那些士气高昂、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忠诚的巡逻兵,声音乾涩地说道,“你看那些兵!
他们的精气神,他们的装备,他们的煞气……比我在大都见过的、最精锐的蒙古铁骑,还要强上三分!”
“这太不正常了!”赵敏的眼中,闪烁著智慧与困惑的光芒,“一个刚刚兴起的、由流寇组成的势力,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,拉起一支如此可怕的军队?他们的兵器,他们的盔甲,他们的粮草,是从哪里来的?!”
“乱世,当用重典。”周芷若那清冷的声音,在此时响起。她看著那些麻木而又疯狂的流民,又看了看那些纪律严明、杀气腾腾的士兵,凤目中闪过一丝瞭然。
“他放弃了民生,放弃了秩序,將所有的资源,都集中到了『军队』这一个点上。他用最残酷的方式,进行著一场豪赌。赌贏了,他就是开创新纪元的王。赌输了,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,都將为他陪葬。”
“这不叫赌。”宋青书懒洋洋的声音,为这场討论,画上了句號。
他指著那些寨子门口,隨风飘扬的、写著“天完”二字的破烂旗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叫……养蛊。”
“他把这片土地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蛊盆。他任由这些流民、山贼、溃兵在里面互相廝杀,互相吞噬。只有最狠、最能打、最不讲规矩的『蛊王』,才有资格,被他选中,加入那支黑甲大军。”
“他不是在练兵,他是在……筛选怪物。”
宋青书的话,让张无忌和赵敏,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群大约百余人的逃难百姓,正拖家带口,哭喊著,从北向南,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涌来。
他们的身后,一队天完军的骑兵,正在不紧不慢地驱赶著他们,像是在驱赶一群牛羊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张无忌一行人,很快便被这队骑兵拦了下来。
为首的,是一个满脸络腮鬍子,左眼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队正。
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宋青书四人,眼神中充满了不耐与暴虐。
“官爷,我们是过路的客商。”赵敏连忙上前,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,不动声色地塞到了那队正的手里,脸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,“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,还望官爷行个方便。”
那队正掂了掂手中的银子,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,但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。
“客商?”他那只独眼,在周芷若和赵敏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,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,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13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45“></i>与贪婪,“我看你们,细皮嫩肉的,不像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啊。倒像是……”
他嘿嘿一笑,那笑容,要多猥琐,有多猥琐。
“从南边那些大户人家里,逃出来的小妾和丫鬟吧?”
“鏘!”
倚天剑,瞬间出鞘半寸!
周芷若的眼中,杀机爆闪!
她平生最恨的,便是这种用污秽眼神看她的男人!
若不是宋青书在身边,她早就一剑,將这廝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