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领导，您这一手，比我还狠。”

赵石没接话。

孙德厚又说：“我明白，这事儿我来办。”

赵石嗯了一声，正要掛，孙德厚忽然说：“老领导，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您这么做，怀明那孩子心里会不会有想法？毕竟是他的心血，名字抹掉了，以后评职称、评先进都受影响。”

赵石沉默了一下：“有想法就有想法。他要是在乎这个，说明还没想明白。想明白了，就不会在乎。”

孙德厚嘆了口气：“老领导，您这个当爷爷的，比我们这些外人还狠。”

赵石没接话，掛了。

孙德厚握著话筒愣了好一会儿。身边坐著老张，红星集团的副总工，也是赵悦的老熟人。老张看他脸色不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赵书记说什么了？”

孙德厚放下话筒，靠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：“老张，夏怀明那个调动，报告先別写了。”

老张一愣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赵书记说了，报告里把夏怀明的名字去掉。”

老张张了张嘴，半天没合拢：“这……这不是让他白干吗？”

孙德厚瞥了他一眼：“白干？他自己要学的，学完了本事在身上，怎么叫白干？名字不在报告上，技术在他脑子里，谁能偷走？”

赵石刚放下孙德厚的电话，手机又响了。

是赵瑞。

“爸，吕州这边出了点事。”赵瑞声音有点沉。

赵石把茶杯放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有人来上访。告原金山县县长修路逼死人。”

赵石眉头皱了一下。金山县他知道，吕州下辖，山多地少，交通不便。所以这些年修了不少路，也出过一些事。但逼死人並且闹到上访的话，这分量不轻。

正常来说的话，原本的责任人会尽力捂盖子，安抚，但是没想到这金山县如此无能……

这下子赵石有些好奇了。

“告的是谁？”

“原金山县县长，马德胜。现在调到市交通局当副局长，他原来是省委书记的秘书。省委办那边有人模弄两可递话过来……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赵瑞说：“我先了解情况。如果属实，该查的查，该办的办。如果不属实，也要给上访人一个交代。”

赵石嗯了一声：“赵瑞，你记住。不管最后怎么处理，有一条！不能捂盖子。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，不能因为马德胜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就护著他，也不能因为上访的人闹得凶就顺著他们。实事求是，依法办事。”

赵瑞说：“爸，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