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圣城,坊市。
许青三道八阶的余波並不仅仅在各大强族的高层中涌动。
在更广阔的灵界中层和底层,这场盛事同样引发了无数討论和猜测。
而討论最热烈的地方,自然是三眼族自家的地盘——万圣城坊市。
这段日子以来,坊市中的茶馆酒肆几乎天天爆满。
修士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,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:
许首席的三道八阶有多厉害、修罗族的准仙器和金乌族的扶桑神木谁更捨得出血、天使族的十阶秘典和飞灵族的十阶残片哪个更珍贵、角蚩族的蛮子是不是又喝多了在许府门口耍酒疯。
“我表哥的师叔的外甥在许府当侍从,他亲口说的——修罗族的赤无忌进许府的时候腰弯得都快折了,许首席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!”
“那算什么?金乌族的金煜你知道吧?合体巔峰的大能,进了许府连坐都不敢坐,全程站著说话,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!”
“你们说的那些都弱爆了。我听说飞灵族送的那副十阶残片,许首席刚拿到手就参透了三成!三成啊!飞灵族研究了几千年都没研究明白的东西,许首席一上手就参透了三成!”
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,但每一条都有人信。
因为许青做的每一件事,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认知边界。
在他身上,再离谱的事都显得理所应当。
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对许青的三道八阶欢欣鼓舞。
在灵界广袤的疆域中,有一些种族和三眼族的关係从来就不算和睦。
古魔族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。
古魔族和三眼族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万年以前。
两族在北辰界域的东北边境上打了无数次仗,虽然最近千年相对平静,但暗中的摩擦从未停止。
更重要的是,古魔族和修罗族、金乌族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——当年四位大乘伏击许青,虽然古魔族没有直接参与,但他们为修罗族提供了遮掩气息的秘法。
此刻,古魔族祖地的深渊大殿中,族长魔訶正端坐在由万年魔骨铸成的王座上。
他手中捏著刚从万圣山传回的情报,那张布满暗金色魔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王座扶手上被捏出的指印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。
“三道八阶。”魔訶將玉简丟给下首的几位长老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十一年前我帮修罗族遮掩气息的时候,以为这个许青已经是个死人了。没想到十一年后,死人不但活了,还三道八阶。”
一位长老接过玉简扫了一眼,眉头紧锁:“族长,修罗族和金乌族都派人去送礼了,修罗族甚至送了玄天甲,金乌族也割了三根扶桑神木枝条。我们是不是也……”
“也什么?也去送礼?”魔訶冷笑一声,“修罗族和金乌族能送礼,是因为他们虽然动了手,但没有留下证据。
可我古魔族帮他们遮掩气息,是唯一留下了证据的一环——当年司天宇在边境截杀时,曾经感应到那道秘法的气息。
三眼族虽然没有公开证据,但他们知道是我们帮的忙。”
他站起身,在殿中缓缓踱步:“修罗族和金乌族是直接捅刀的人,我们是递刀的人。你以为递刀的比捅刀的罪过小?
许青那个人,能从奴隶爬到三道八阶,心性之縝密绝非寻常。
他收下修罗族和金乌族的礼,不代表就原谅了他们,更不代表会忘了递刀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另一位长老试探著问道。
“按兵不动。”魔訶重新坐回王座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现在送礼已经晚了。修罗族和金乌族能抢在前面,是因为他们反应快。
我们这个时候跟风送礼,在许青眼里就是心虚——不打自招。与其自取其辱,不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另外,传令下去,边境上和三眼族的摩擦全部暂停。不是怕他们,是现在没必要惹麻烦。
许青的修为虽然只是返虚圆满,但他三道八阶的影响力已经远超他本身的修为。
这个时候触三眼族的霉头,就是给许青一个公开敲打古魔族的理由。这种蠢事,我古魔族不做。”
与此同时,万圣城中一家老字號灵材铺的掌柜,正对著一张密密麻麻的价目表唉声嘆气。
这家铺子名叫“万宝殿”,是万圣城中规模最大的灵材铺之一,经营从三阶到八阶的各色灵药、灵矿、符纸、灵墨,种类齐全,价格公道,在散修中口碑极好。
但此刻,万宝殿的大掌柜方通海却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条线。
原因无他——许青的资源採购清单又来了。
自从许青三道八阶的消息传出后,万圣城中的高阶灵材价格就像是坐了飞舟一样蹭蹭往上涨。
七阶以上的灵药和灵矿尤为夸张,有些紧俏品类的价格在短短半个月內翻了三倍还多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许青手底下的六个工坊在恢復制度后全面扩產,需要的灵材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。
再加上许青本人也在大量採购各种高阶材料用於炼器炼丹,整个万圣城的高阶灵材市场都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。
“掌柜的,许府又来催货了。”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,“说是上次订的那批七阶火纹参和九天玄铁,能不能再快一些。许首席等著用。”
方通海一屁股瘫在椅子上,捂著额头呻吟了一声:
“快?怎么快?七阶火纹参整个万圣城的存货都快被许府买光了,我派人去隔壁几个城池调货,结果人家一听是许首席要的,价格直接坐地起价!
九天玄铁更离谱,角蚩族那边刚运来一批,还没来得及入库就被许府的人截走了。
隔壁几家铺子的掌柜现在看到我都跟仇人似的,说我把生意全做绝了!”
伙计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。
方通海嘆了口气,苦笑道:“算了算了,许首席的生意再多也得做。”
“你去告诉许府的人,火纹参三天內到货,九天玄铁最迟五天。
价格嘛……看在许首席的面上,还是按老价钱。”
伙计应声退下后,方通海独自坐在柜檯后摇了摇头。
不过虽然嘴上抱怨,他心里却清楚得很——许青是万宝殿最大的主顾之一,每月的採购量抵得上其他十几家客户的总额。
更重要的是,许青从来不赊帐,次次都是现款结清,分文不差。
在这个行当里,这样的主顾打著灯笼都找不到。
价格涨归涨,但这份生意绝不能丟。
……
许府,书房。
许青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著一枚玉简,玉简中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他接下来需要的全部资源清单。
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清单——从七阶到八阶的灵药、灵矿、符纸、灵墨,每一种都標註了精確到毫釐的用量和优先级排序,洋洋洒洒列了上千条。
他在为接下来的闭关做准备。
三道八阶只是起点,而非终点。
九阶,才是他真正的目標。
但九阶和八阶之间的鸿沟,比七阶到八阶加起来还要宽。
当然了,这次闭关他並非是要谋求九阶技艺,而是谋求合体境。
如今,他修为已至返虚巔峰,是时候寻求突破合体境了。
不过突破合体境並非是易事,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——充足的资源储备,详尽的炼製计划,以及最重要的,一段不受任何打扰的长时间闭关。
这次闭关的时间不会短。
在闭关之前,他必须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,该安排的事务都安排妥当。
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伴隨著小紫咕咕咕的叫声。
许青抬头,便看到韩幼薇推门走了进来,怀中抱著厚厚一摞玉简,肩头蹲著那只又胖了一圈的小火鸟。
“许前辈,这是这个月府中的全部帐目。”
韩幼薇將玉简分门別类地放在书案上,声音清泠:“贺礼入库清单、工坊產出报表、族库调配明细、坊市採购记录,还有您之前交代我去打听的几位木系前辈的回覆,都在这里了。”
许青拿起最上面那枚玉简,神识沉入其中扫了一遍。
韩幼薇做的帐目清晰明了,每一笔收支都標註了来源和用途,就连一些极其琐碎的开销都没有遗漏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许青放下玉简,看向韩幼薇,“这几个月辛苦你了。”
韩幼薇轻轻摇头,嘴角抿出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不辛苦。比起在韩家的时候每天照料灵兽园,这点差事轻鬆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,“许前辈,您是不是又要闭关了?”
许青没有否认,点了点头。
韩幼薇抿了抿嘴唇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许青闭关意味著什么——上次闭关十三个月,许青连破三道八阶。
这次闭关只会更长,她估计许前辈应该是要突破合体境,毕竟许青前辈修为早已至返虚巔峰。
像许前辈这般天骄,是不可能在返虚境停留太久的。
“这次闭关会比较久。”许青从书案上拿起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她,“这枚玉简中有我整理的一份木系功法修炼心得,虽然我不是木系修士,但万法归宗,其中的法则感悟或许对你有帮助。
另外,我已经托司天曜长老帮你物色了一位合適的木系前辈——十二房的木灵长老,合体初期修为,木系法则造诣在万圣山能排进前三。
等我闭关后,你便去她那里修行。她会收你为记名弟子,指导你的木系功法。”
韩幼薇双手接过玉简,指尖微微发颤。
合体初期的前辈,还是万圣山木系法则排名前三的存在——这样的师父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而现在,许青不声不响地就替她安排好了。
“许前辈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