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顿时发烫,她拉过锦被盖住脸。
——
“夫人醒了?”帐外传来宫娥的声音。
刘灵掀开帐帘,见两个宫娥捧著衣物、水盆侍立床前。
她想起身,却觉得浑身酸软。
“大將军呢?”她问。
“大將军一早就去前厅了,说是有要事商议。”宫娥恭敬道。
“大將军吩咐,让夫人多睡会儿,不必早起问安。”
刘灵点点头,在宫娥服侍下起身梳洗。铜镜中,她看到自己颈侧深处的痕跡,脸又红了。
梳洗完毕,刚要用早膳,蔡淡来了。
“公主昨夜可安好?”蔡淡含笑问道。
“劳姊姊掛心,一切都好。”刘灵请她入座。
“姊姊用过早膳了吗?不如一起?”
“妾身用过了。”蔡淡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府中帐簿,还有各院落钥匙。公主既然入府,这些理应由公主掌管。”
刘灵一愣:“这不合適吧?姊姊是正妻,理应由姊姊掌管。”
蔡琰摇头:“公主是金枝玉叶,又是大將军明媒正娶的夫人,掌管中馈名正言顺。妾身虽痴长几岁,却不敢僭越。”
刘灵明白了。
这是蔡淡也是確立她地位的方式,能帮助蔡淡管家,地位自然很高。她不再推辞,接过帐簿:“既如此,灵儿便暂时代管。若有不懂之处,还要请教姊姊。”
“公主客气了。”蔡淡微笑。
“其实府中事务並不繁杂,管事们都是老人,规矩都懂。公主只需每月查一次帐,逢年过节发放赏赐即可。”
“其余的事情,妾身会处理。”
二人正说著,何依也来了。
她今日一身襦裙,娇俏可人,看到刘灵,规规矩矩行礼:“拜见公主。”
“妹妹快起。”刘灵扶起她。
“今后都是一家人,不必多礼。”
何依抬头,眼中带著好奇:“公主可还好?大將军他没欺负你吧?”
刘灵脸一红。蔡琰轻咳一声:“依依,不得无礼。”
何依笑道:“妾身就是问问嘛————”
刘灵看她天真烂漫的样子,心中那点尷尬也散了。
她想起何依的遭遇,何家满门被诛,姐妹二人依附卫信,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。
“大將军待我很好。”她轻声道。
何依笑了:“那就好。其实夫君虽然有时候凶,但对咱们都挺好的。吃穿用度从不亏待,也不会隨意打骂。”
蔡琰打断她:“好了,让公主用早膳吧。我们改日再来叨扰。”
二人告辞后,刘灵独自用膳。
早膳很丰盛:莲子粥、水晶饺、芙蓉糕、几样小菜。她小口吃著,心中思绪万千。
昨夜之后,她与卫信的关係已不同。
那个男人,不仅是掌控她命运的权臣,也成了她真正的夫君。他的强势,让她心乱。
正想著,卫信来了。
“灵儿用膳呢?”他一身常服,神色轻鬆,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“夫君用过了吗?”刘灵问。
“用过了。”卫信看著她。
“睡得可还好?”
刘灵脸又红了,低头喝粥。
卫信笑了,伸手摸摸她的头:“今日我要出城一趟,巡视军营。你好好休息,若闷了,可找蔡淡、何依说话。严琳那边,暂时不必理会。”
“唯。”刘灵应道。
卫信又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离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道:“对了,三日后有家宴,府中女眷都会出席。你新加入,要拿出气势来。”
刘灵抬头,看到他眼中的期待,重重点头:“灵儿明白。”
三日后,大將军府家宴。
这是刘灵入府后第一次加入家宴。
她特意挑选了一套正红深衣,头戴金步摇,妆容精致,仪態端庄。
蔡淡、何依分坐各处,此外还有几位卫信族中女眷。
宴席开始前,刘灵举杯:“今日家宴,一是与诸位姊妹相识,二是感谢诸位平日对府中事务的操劳。灵儿初来乍到,若有不当之处,还望诸位海涵。
眾人纷纷举杯回应。
蔡琰第一个起身敬酒:“公主尊贵,能入卫家门楣,是我等之幸。妾身敬公主一杯,祝公主与夫君琴瑟和鸣。”
何依也跟著起身:“妾身也敬公主。”
严琳迟疑片刻,也起身敬酒,却一言不发。
刘灵一一回敬,目光在严琳身上停留片刻。
这位吕布遗孀確实很美,风韵犹存,只是眉宇间总带著忧愁。
她知道严琳的处境,心中不免同情,却也明白,这是乱世中女子共同的命运。
宴席过半,气氛渐渐轻鬆。
何依年纪小,性子活泼,说了几个笑话,逗得眾人发笑。
蔡琰则与刘灵討论起诗词歌赋,二人竟颇投机。
正说笑著,卫信来了。
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,还穿著朝服,风尘僕僕。
看到厅中其乐融融的景象,眼中闪过笑意。
“夫君回来了。”刘灵起身相迎。
卫信走到主位坐下,拉著刘灵的手让她坐在身侧:“在聊什么这么开心?”
“在说蔡姊姊的新诗呢。”刘灵道。“蔡姊姊才情出眾,灵儿自愧不如。”
蔡琰忙道:“公主过奖了。”
卫信看向蔡谈,眼中带著讚许:“昭姬的才情,我是知道的。”又看向刘灵。
“不过灵儿你也不必妄自菲薄。你是公主,自幼受皇家教育,琴棋书画应当都不差。”
刘灵低头:“只是略通皮毛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卫信拍拍她的手。
“女子有才固然好,但更重要的是德行。我看你们相处和睦,心中甚慰。”
他举杯:“来,我敬诸位一杯。这个家,有你们,才像个家。”
眾人纷纷举杯。
严琳也举杯,眼中却闪过复杂神色。
宴席持续到亥时才散。卫信送刘灵回房,路上握著她的手:“今日表现得很好。”
“都是夫君教导有方。”刘灵轻声道。
回到房中,卫信屏退宫娥,亲自为她卸妆。
铜镜中,他站在她身后,动作轻柔地取下她头上的簪釵。
“灵儿。”他忽然道。
“你可知道,我为何一定要娶你?”
刘灵一怔:“因为我是公主?”
“不全是。”卫信放下最后一支簪子,双手按在她肩上。
“因为你聪明,坚强,懂得审时度势,这样的女子,才配得上我卫信。”
刘灵心中震动。
她一直以为,卫信娶她只是为了权力,为了名分。
“那夫君对我,可有真情?”她鼓起勇气问。
卫信將她转过身,直视她的眼睛:“起初或许没有。但现在有了。”
刘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很快將脸埋在他胸前。
窗外月色正好,洒满庭院。
红烛帐暖,春宵再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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