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得像隨时会被风吹走,重得像每一次心跳都要耗费全部的力量。
我的视野在旋转,黄色的天空和红色的太阳交替占据视线,胃里有东西在往上涌,但我强压了下去。
我强迫自己转动脖子。
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漠。
没有树,没有建筑物,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跡。
地平线扭曲著,像是透过热浪看出去的景象,但空气是冷的。
远处有一些山丘的轮廓,但那些山丘是黑色的,像是被火烧过,边缘破碎,形状怪异。
有些山丘从中断裂,露出里面发亮的物质,像是金属矿石,又像是某种凝固的熔岩。
我试著呼叫。
张开嘴,喉咙太干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。
“有人......吗?”
声音瞬间被风吹散了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侧耳倾听,除了风声,还有某种细微的,沙沙的声响,像是沙砾在移动,又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摩擦鳞片。
我趴在地上,用肘部支撑著,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手掌按进地面,那些沙砾不是普通的沙子,它们太大了,稜角分明,有些甚至是黑色的,像是玻璃碴。
我抓起一把,看著它们从指缝间流走。
我的手指在颤抖,皮肤苍白得能看到下面的血管,青紫色的,毫无生命气息。
右侧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,是真实的蠕动。
我转过头,看到一丛我无法形容的东西。
植物。
它大概是半人高,顏色是暗紫色的,呈现出一种肉质的质感,表面有规律的脉动,像是心臟在跳动。
它没有叶子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长的触鬚,在空气中缓慢地挥舞。
那些触鬚末端有小小的囊泡,透明的,里面装著黄色的液体。
那液体似乎有重量,在囊泡里微微晃动,隨著触鬚的摆动而改变形状。
植物根部深深扎入黑色的砂砾中,根须偶尔抽搐一下,像是在汲取地下的什么东西。
我想远离它。
我往后缩,但身体不听使唤,反而向前滑了一下。
那丛植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,触鬚挥舞的频率变了,更快了,发出一种细微的声响,像是舌头在舔舐牙齿。
几根触鬚朝我的方向延伸过来,在空气中试探,距离我的脚踝只有十几厘米。
恐惧终於姍姍来迟。
我意识到我受伤了,不仅仅是虚弱,我的左腿没有知觉。
我低头看去,裤腿上有深色的痕跡,已经乾涸,但伤口在膝盖上方,我看不清楚有多严重。
试著动了一下脚趾,没有任何反馈。
可能是骨折,可能是神经损伤,在这种地方,这等於判了死刑。
远处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沉重。
粘滯。
有节奏的脚步声。
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,比之前的感受强烈得多。
我趴在地上,耳朵贴著地面,能感受到那种震动通过骨骼传来,连胸腔都在共振。
声音来自左前方,那座最高的破碎山丘后面。
那东西从山丘后面走了出来。
我首先看到的是它的眼睛。
两团红色的光芒,在黄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。
完美詮释了什么是目露凶光。
然后它的身躯逐渐显露。
体型巨大,至少有八九米高,甚至可能更高,直立行走时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。
它的四肢壮硕得像是古树的树干,表面覆盖著厚重的几丁质外骨骼,像是风化的象牙。
厚度惊人,边缘锋利如刀,缝隙间能看到下面强健的肌肉纤维在缓慢蠕动。
它的手臂过长,垂到膝盖位置,末端是巨大的爪状结构,每一根都有半米长,闪烁著黄白色的光泽,像是死神的镰刀。
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左腿似乎有些旧伤,骨骼摩擦发出了沉重的异响。
它在狩猎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