琛站在门口,听著钱知意一条一条数他的罪行。
他的眼神,从空洞变成绝望,从绝望变成认命。
他笑了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知意,你说得对。我当年確实混帐。”
钱知意愣了一下。
金琛继续说:“抢你生意,是我不对。想关你禁闭,更是大错特错。我的安保做得对,他们不执行我的命令,他们报警,他们把我抓进去,他们比我强。”
“鑫鑫,我带大的,她是怎么样一个人,我比你了解,我不在乎被抓,因为鑫鑫就在后面,她会带我回家,家里一定会有你。”
“你说我和鑫鑫狼狈为奸,你知道你担心,我们分手,我会和鑫鑫联手对付你,但是钱钱,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五年,这辈子就这样了,你和我太骄傲了,如果没有鑫鑫缓衝,我们早就掰了,斗个你死我活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:“登记五年,没办婚礼。你爸爸不同意,我等。你爸爸说再等等,我继续等。”
他又走了一步,他站在她面前,隔著三步的距离。
“但我等不下去了。我今天带了將近两百人来。除了不在京城的体制牛马,金家全部来齐了。他们不是来看笑话的。他们是来给我撑场面的。知意,这场婚礼,给个日期,不许再改日期,这次办也得办,不办也得办。”
钱知意盯著他,笑道:“你当年那些混帐事,你错了吗?”
金琛秒答:“我错了。”
钱知意:“改不改正,以后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?”
金琛笑道:“你会不会离开我,你会我就会,你不会我就不会。”
钱知意:“那就办婚礼!”
金琛要上前抱钱钱,被一根拐杖挡住。
金琛抬头一看,岳父大人,他办婚礼路上的绊脚石。
钱莱站在门口,一身深灰色中山装,头髮花白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老子不同意。”
金琛沉默了,他身后,两百多辆车里,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所有人回头看去,金鑫跑得飞快,十厘米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,噠噠噠的,一路跑到那辆宾利商务车旁边。
她一把拉开车门,对著里面喊:“爸爸!出来!”
金彦正坐在车里,和金逸、金儒、金凤四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听见金鑫的喊声,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金鑫二话不说,伸手进去,抓住金彦的胳膊,往外拽:“出来出来!谈判时间到了!”
金彦被她拽得一个踉蹌,差点从车里摔出来:“鑫鑫!你干嘛!”
金鑫没理他,拽著他一路小跑,穿过人群,直接推到钱莱面前。
金彦站定,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西装,抬头对上钱莱那张阴沉的脸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金彦:“……”
钱莱:“……”
金鑫站在旁边,笑眯眯地开口:“钱伯伯,你要什么条件,和我们爸爸谈。正所谓——同辈和同辈谈。”
金彦和钱莱进屋谈判,一个小时后出来,想宣布婚礼日期。
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。
金天缩在警车里,肚子咕咕叫。
他今天刚下班,警服都没换,直接开车过来看热闹。结果热闹是看了,饭是一口没吃。
从下午折腾到现在,快九点了,他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拿出手机,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
金天:谁有吃的?饿死了。
发完,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,靠在座椅上等。
三秒后,手机震了,他拿起来一看:
金满:等著。
就两个字,金天愣了一下,什么意思?
十分钟后。
金天的警车窗户被人敲响。
他摇下车窗,看见金满站在外面,手里拎著一个巨大的塑胶袋。
“给。”
金天接过来,打开一看,两盒自热米饭、一包滷牛肉、一袋麵包、四瓶矿泉水。
金天愣住了:“满叔,你这……从哪儿弄的?”
金满指了指后面,金天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就在钱家老宅门口,两百多辆车的包围圈里,不知什么时候,支起了七八个烧烤架。
炭火通红,烟雾繚绕,肉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,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飘得满山都是。
有人正坐在摺叠椅上,翘著二郎腿,手里拿著烤串,吃得满嘴流油。
有人正蹲在地上,熟练地翻著鸡翅,旁边还放著两箱啤酒。
有人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掏摺叠桌,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花生毛豆、凉拌黄瓜、拍黄瓜、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。
金天揉了揉眼睛,他没看错,真的是烧烤,真的是摺叠椅,真的是啤酒西瓜花生毛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金天指著那群人,话都说不利索。
金满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脸淡定:“金家出行,必备物资。你以为咱们两百多辆车,就光装人了?体制內小牛马,这些东西占后备箱多大位置?”
金天:“……”
金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手里举著三根烤串,边走边吃:“满叔,你那边还有牛肉吗?我这串有点瘦。”
金满指了指后备箱:“自己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