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上午九点，江北市委常委会议室。

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市委常委。

林青山坐在主位，端著紫砂茶杯，面无表情。

王浩坐在他左侧，翻看著面前的材料，眉头紧成了一个川字。

方平作为市委办主任兼城投总经理，列席会议，坐在末尾的位置。

周明则负责会议记录，坐在旁边的记录席上。

会议的前半段波澜不惊，討论了几项常规人事任命。

到了后半段，林青山放下茶杯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下面討论最后一项议题，纺织二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融资方案。前期，城投集团提出了发行专项债的方案，省財政厅已经原则上同意。但最近城投內部出了点状况。王市长，你谈谈看法。”

王浩合上材料，抬起头，环视了一圈。

“同志们，纺织二厂的改造是民生工程，拖不得。但我对城投集团目前的状態表示担忧。就在昨天，城投的一名財务人员跳楼自杀，虽然人救过来了，但这暴露出城投內部管理极其混乱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把三十亿的专项债交给他们去运作，风险太大。”

王浩停顿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方平的方向，继续说道：“我建议，专项债的申报暂缓。纺织二厂的项目，还是应该引入有实力的民营企业，比如润泽地產。他们愿意出资五亿，承担前期拆迁费用，这能大大减轻市財政的压力。”

几个常委纷纷点头，交头接耳。

周明坐在记录席上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，掩饰著內心的窃喜。

林青山没有表態，而是把目光投向方平。

“方平同志，你是城投的负责人，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
方平站起身，把面前的一份文件袋打开。

“林书记，王市长，各位常委。关於赵小亮跳楼的事件，我这里有几份材料，想请大家过目。”

方平拿出几份复印件，让工作人员分发下去。

“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员工自杀事件，而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和栽赃。”方平的话在会议室里迴荡。

王浩拍了一下桌子：“方平，这里是常委会，说话要有证据！”

“证据就在各位的手里。”方平按下面前的投影仪遥控器，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
“这是赵小亮同志交给我的一份帐单。过去半年里，城投集团有四笔共计两点五亿的资金，通过各种名目，违规担保给了润泽地產。而润泽地產拿到这笔钱后，並没有用於江北的项目，而是拿去填补了他们在省城的债务窟窿。润泽地產目前的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，这就是一个空壳公司！”

会议室里一片譁然。

常委们看著手里的材料，面面相覷。

王浩的脸失去了血色，他看向周明。

周明手里的笔掉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这帐单是偽造的！赵小亮是个贪污犯，他为了脱罪，故意捏造事实！”周明站起来，声音发抖。

方平没有理会他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插进笔记本电脑。

“这是赵小亮藏在老家的u盘，里面不仅有原始的財务数据，还有一段录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