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平点开音频文件。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清晰的对话声。

“小赵，这笔两千万的担保，你把帐做平。钱总那边催得紧。”这是周明的声音。

“周主任，这不合规矩，要是被查出来，是要坐牢的。”这是赵小亮的声音。

“天塌下来有王市长顶著，你怕什么？你要是不做，你老婆的工作，你儿子的学校，我一句话就能给你抹了！”周明的声音透著狠厉。

录音播放完毕。

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周明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
王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明竟然打著他的旗號在下面干这种勾当。

他猛地转头，狠狠地瞪了周明一眼。

林青山重重地放下紫砂杯，茶水溅在桌面上。

“胆大包天！简直是无法无天！”林青山的声音不高，却带著极强的威慑力，“市委办的副主任，竟然联合不良开发商，掏空国有资產，还逼迫下属做假帐！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！”

林青山转头看向纪委书记：“老刘，这件事交给你。散会后，马上对周明採取措施。对於润泽地產涉嫌诈骗贷款的问题，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。”

纪委书记赶紧点头记下。

林青山环视全场，目光在王浩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同志们，江北的发展，绝不能靠那些玩空手道的皮包公司。纺织二厂的专项债方案，我看可行。方平，你要立下军令状，这笔钱，必须专款专用，全程接受第三方监管。出了问题，我拿你是问！”

方平站直身体，声音洪亮：“请市委放心，城投集团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会议结束。

周明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带走。

他经过方平身边时，脚步踉蹌了一下，没有抬头。

王浩收拾好文件，一言不发地走出会议室。

方平清楚，王市长这笔帐，算是彻底记在自己头上了。

走出市委大楼，阳光刺眼。

方平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苏婉的电话。

“报社那边可以发稿了。標题就叫《专项债落地，纺织二厂迎来新生》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苏婉轻快的笑声：“收到。晚上一起去我乾爸家吃饭？”

“好，我买两瓶好酒带过去。”方平掛断电话，走向那辆旧专车。

纺织二厂的战役贏了，但他清楚，江北的这盘大棋，才刚刚下到中盘。

前面还有更多的暗礁和险滩在等著他。
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后排，汽车平稳地驶出市委大院，匯入川流不息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