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名字,每一个场子,都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阿虎的手在发抖。
“大哥,这是……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以后这些夜总会,就是他们的。赚了钱,交一半上来,剩下的自己留著。”
阿虎的眼眶红了。
那些兄弟,跟著他从油麻地打到旺角,从旺角打到深水埗,从深水埗打到尖沙咀。
砍过人,挨过刀,差点死在街上。
现在,不用砍人了,不用拼命了,当经理了。
“大哥,我替兄弟们谢谢你。”
苏澈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告诉他们,好好干。”
阿虎用力点头,转身跑了。
——
庙街,百乐门夜总会。
说是夜总会,其实就是以前那间鸡档,只不过重新装修了一下。
门面刷了新漆,换了一块霓虹灯招牌,里面摆了几张卡座,添了一套音响设备,请了一个本地歌手。
阿豹站在门口,穿著一件崭新的白衬衫,黑色西裤,头髮梳得油光发亮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这身打扮,有些不习惯。
以前他穿花衬衫,腰里別著刀,走在街上人人侧目。
现在他穿白衬衫,站在门口,对每一个路过的人点头微笑。
“豹哥!”
一个兄弟从里面跑出来,满脸兴奋。
“音响调好了!你进来听听!”
阿豹走进去。
里面灯光昏暗,几个卡座空著,小舞台上,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女人正抱著话筒试音。
她的声音沙沙的,带著一点慵懒。
阿豹站在台下,听著那歌声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想哭。
他赶紧別过头,假装看別处。
“豹哥,你怎么了?”
那兄弟凑过来问。
阿豹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风迷了眼。”
那兄弟看看紧闭的门窗,没敢再问。
——
旺角,金碧夜总会。
黑狗站在门口,像一堵墙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装,领口繫著领结。
他这辈子没系过领结,脖子上的勒痕还在,但他忍著。
“黑狗哥!”
一个兄弟从里面跑出来,手里端著一杯酒。
“尝尝!新进的洋酒!人头马!”
黑狗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酒液辛辣,烧得他喉咙发烫。
他以前喝的是大排档的散装白酒,三块钱一瓶,一口闷下去,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现在喝的是人头马,一杯好几十。
他端著那杯酒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一个憨憨的笑。
——
深水埗,夜来香夜总会。
阿明站在门口,手里拿著一叠宣传单,见人就发。
“新开张!八折优惠!进来坐坐!”
路过的人接过传单,看一眼,隨手扔进垃圾桶。
他不气馁,继续发。
“新开张!八折优惠!进来坐坐!”
他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但他还在喊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不是鸡档。
这是夜总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