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同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雅间里,只剩下九尾狐一个人。她坐在那里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,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个阴冷的笑。
庙街47號,国华杂货铺。
深夜十一点。
苏澈坐在二楼窗边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阿月从楼下上来,端著一杯热茶,放在他手边。
“苏大哥,还不睡?”
苏澈摇摇头。“在想事。”
阿月在他身边坐下。“想什么?”
苏澈沉默了很久。“在想那些人。”
阿月愣了一下。“哪些人?”
苏澈看著窗外。远处,旺角的方向,灯火通明。“那些想杀我的人。”
阿月的脸色变了。“他们又来了?”
苏澈摇摇头。“还没来。但快了。”
阿月的手攥紧了衣角。“苏大哥,你怕不怕?”
苏澈看著她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怕。但怕有什么用?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他们来了,杀了就是了。”
阿月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坐在他身边,陪他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旺角,上海街。
一间没有招牌的夜总会,三楼。
晚上九点。
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地毯,墙上贴著金色的壁纸,每隔几米掛著一盏水晶壁灯。
但灯光调得很暗,曖昧得像情人的眼波。
走廊尽头,是一扇紧闭的门,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短褂的壮汉,腰里鼓鼓囊囊的,明显带著傢伙。
九尾狐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她今晚换了一身装扮——黑色的晚礼服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皮肤。
裙摆刚过膝盖,行动间隱约能看到大腿的轮廓。
头髮披散著,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,耳朵上戴著两粒拇指大的珍珠,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她走到那扇门前,两个壮汉伸手拦住她。
“找谁?”
九尾狐笑了。那是一个媚笑。
“找你们老大。”
两个壮汉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推门进去。
几分钟后,他出来,侧身让开。
“请进。”
九尾狐走进去。
房间很大,至少五十平米。
正中央是一圈真皮沙发,围著三张玻璃茶几。
茶几上摆满了洋酒、啤酒、果盘、小吃,空瓶子东倒西歪,酒液洒了一桌。
沙发上坐著七八个人,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纹身,有的搂著身边的女人灌酒,有的正在划拳,脸红脖子粗地喊著“五魁首啊六六六”。
正中央,最大的那张沙发上,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。
光著膀子,露出一身黝黑结实的肌肉,胸口纹著一只展翅的黑鹰,栩栩如生,张牙舞爪。
黑鹰,號码帮的老大。
九尾狐走进去的那一刻,房间里的喧囂声低了几度。
那些男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她身上——黑色的晚礼服,雪白的皮肤,精致的五官,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嫵媚。
黑鹰的眼睛也亮了。
他推开身边的女人,站起来,上下打量著九尾狐,眼神像一只看到猎物的鹰。
“你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