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澈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后门的位置,蹲下来,看著那片焦黑的地面。
五十加仑汽油,从这里倒进去,点燃。
火势蔓延很快,不到十分钟,整栋楼就烧起来了。
十三个人,全死在里面。
他站起来,走到楼梯口。
楼梯是铁製的,已经烧变形了,扭曲得像麻花。
他走上二楼,二楼也是废墟,烧得比一楼还厉害。
三楼,四楼,五楼——每一层都一样,焦黑的地面,扭曲的钢架,烧裂的墙壁。
他站在五楼的窗前,看著外面。
窗外是洛杉磯南区的街景——破旧的楼房,坑坑洼洼的街道,几个黑人在街角晃荡。
“有什么发现?”卡特走上来,站在他身后。
苏澈没有回头。
“起火点在后门,助燃剂是汽油。火势蔓延很快,不到十分钟就烧到了五楼。这说明什么?”
卡特想了想。
“说明放火的人对这里很熟悉。知道后门在哪,知道怎么让火势蔓延最快。”
苏澈转过身,看著他。
“还有呢?”
卡特又想了想。
“还有,放火的人不止一个。五十加仑汽油,一个人搬不动。”
苏澈点点头。
“至少三个人。一个倒汽油,一个望风,一个点火。配合默契,不是第一次作案。”
卡特的眼睛亮了。
“苏,你果然有两下子。”
苏澈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楼梯口,看著那片扭曲的铁架。
楼梯是唯一的逃生通道,火从后门烧起来,楼梯很快就被大火封住了。
楼上的人下不来,只能等死。
放火的人,就是要他们死。
洛杉磯南区,街头。
下午四点。
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,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。
街道两旁是破旧的楼房,墙上涂满了涂鸦,红的绿的紫的,像一块块补丁。
几个黑人蹲在街角,手里拿著纸袋,喝著廉价的酒。
看到苏澈和卡特走过来,他们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警惕。
苏澈走到他们面前,从怀里掏出证件。
“联邦调查局。问几个问题。”
那几个黑人互相看了看,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卡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是那栋烧焦的仓库。
“这栋楼,你们认识吗?”
打头的黑人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
卡特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不认识?这栋楼离这里不到两条街,你跟我说不认识?”
黑人的脸涨红了。
“不认识就是不认识。你们找別人问去。”
卡特的手伸向腰间的枪。
苏澈拦住他,摇摇头。
“走吧。”
卡特愣了一下。
“走?”
苏澈没有解释,转身就走。
卡特跟著他,走出那条街。
“苏,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下去?”
苏澈没有回头。
“他不会说的。他怕。”
卡特愣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?”
苏澈停下来,转过身,看著他。
“怕墨西哥人。那个仓库,是墨西哥人烧的。他们知道,但不敢说。说了,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。”
卡特沉默了,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。
那几个黑人还蹲在街角,看著他们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他收回目光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找不怕的人。”
洛杉磯南区,警察局。
傍晚六点。
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在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。
苏澈和卡特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,面前摆著几份档案。
这些档案是南区警察局提供的,上面记录著过去一年里发生在这一带的帮派衝突——墨西哥黑帮、黑人帮派、亚裔帮派,大大小小几十个,互相抢地盘,互相杀人,死了上百人。
苏澈一页一页翻著。
他的目光停在一页上——一个叫“地狱天使”的黑人帮派,半年前被墨西哥黑帮灭门。
死了二十多人,连老大都被砍了头,掛在仓库门口示眾。
那间仓库,就是半个月前被烧的那间。
“地狱天使?”
苏澈念著这个名字。
卡特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对。地狱天使,南区最大的黑人帮派。半年前被墨西哥人灭了,老大死了,剩下的跑了。那间仓库,就是他们的老巢。”
苏澈合上档案。
“墨西哥人灭了地狱天使,占了他们的地盘。但有人不服,躲在暗处,想报仇。墨西哥人知道了,就把他们烧死在仓库里。”
卡特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放火的是墨西哥人,死的是地狱天使的残余?”
苏澈点头。
“对。帮派仇杀。死了十三个人,连凶手都不用找。墨西哥人就在那里,只是没有证据。”
卡特站起来,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苏,你说得对。但证据呢?没有证据,抓不了人。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证据,可以找。”
卡特停下来。
“怎么找?”
苏澈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洛杉磯南区的夜景开始亮起来,霓虹灯闪烁,车流如织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