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地狱天使的人入手。他们想报仇,一定会再找墨西哥人。盯住他们,就能找到证据。”
卡特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派人去盯。”
苏澈摇摇头。
“不用派人。我去。”
卡特愣了一下。
“你去?你刚来,对这里不熟。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所以更需要去。”
洛杉磯南区,深夜十一点。
街头。
苏澈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没有打领带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猫走在雪地上,眼睛扫视著周围的一切——破旧的楼房,坑坑洼洼的街道,闪烁的霓虹灯,还有那些蹲在街角、用警惕眼神看著他的黑人。
他走到那栋烧焦的仓库前,停下来。
月光照在废墟上,把那些烧焦的砖石、扭曲的钢架、黑漆漆的墙壁照得惨白。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,半个月了,味道还没散尽。
他站在那里,很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苏澈转过身。
一个黑人站在他身后,二十出头,瘦削,黝黑,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。
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豆,但那双眼睛里,满是仇恨。
“你是谁?”
他问。
苏澈看著他。
“联邦调查局。苏澈。”
黑人的手伸向腰后。
“警察?”
苏澈没有动。
“不是来找你的麻烦。是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黑人看著他,手还放在腰后。
“什么问题?”
苏澈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那场火,你知道是谁放的。”
黑人的手猛地攥紧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,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“知道。墨西哥人。禿鹰帮的人。”
苏澈点点头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黑人摇头。
“没有。但我亲眼看到的。那天晚上,我就在对面的楼顶。我看到他们开车过来,三个人,从后门倒汽油,然后点火。火很大,一下子就烧起来了。里面的人,全死了。”
苏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黑人咬了咬牙。
“我叫杰森。地狱天使的人。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杰森,你想报仇吗?”
杰森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想。做梦都想。但我一个人,打不过他们。”
苏澈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他。
“打电话给我。”
杰森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我不是帮你。是查案。”
杰森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个苦笑。
“查案?十三个人死了,半个月了,没有人来查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苏澈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,走进夜色中。
杰森站在原地,看著那个背影消失,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,看著手里那张名片,攥紧。
凌晨两点,联邦调查局,办公楼。
卡特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摆著一杯凉透的咖啡。门开了,苏澈走进来。
“怎么样?”卡特问。
苏澈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找到了一个人。地狱天使的残余,叫杰森。他说那晚亲眼看到墨西哥人放火。”
卡特的眼睛亮了。
“他能作证吗?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能。但他需要保护。墨西哥人会杀他。”
卡特想了想。
“好。我安排人保护他。”
苏澈站起来。
“明天,我去找墨西哥人。”
卡特也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苏澈摇摇头。
“不用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卡特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你去,他们不会说实话。”
卡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苏澈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你一个人去。小心点。”
苏澈转身,走出办公室。
卡特坐在那里,看著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
咖啡已经苦了,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是在想一件事——这个从港岛来的探长,到底是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