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!”
苏澈看著他。
“让开。”
山姆看著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让开了。
苏澈走出牢房,走廊里,那些犯人看到他,都让开一条路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摇头嘆气,有人面无表情。
苏澈从他们中间走过,脚步很稳,不急不慢。
楼下,空地。
苏澈从楼梯口走出来,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。
他穿著一件橙色的囚服,胸口印著编號——e7706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四周的铁栏杆上,几百个犯人同时安静了。
他们看著这个华人,看著他走到空地中央,站在黑豹面前。
两个人,一高一矮,一黑一黄,像一座山和一棵树。
黑豹低头看著他,嘴角咧开。
“华人,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。”
苏澈抬起头,看著他。
“来吧。”
黑豹的眼睛眯了起来,他不再说话,举起拳头,一拳砸向苏澈的脑袋。
这一拳又快又狠,带著风声,直奔苏澈的太阳穴。
周围的人屏住呼吸——这一拳要是打中了,不死也残。
苏澈没有躲。
他伸出左手,抓住黑豹的拳头。
那拳头像被铁钳夹住,动弹不得。
黑豹的脸色变了,他用力抽手,抽不动。
他又用力,还是抽不动。
苏澈的手像焊死了一样。
周围的人愣住了。
黑豹的力气,在c区是出了名的。
他能单手举起一百公斤的槓铃,能一拳打穿铁皮柜。
现在,他的拳头被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华人抓住了,动弹不得。
苏澈看著黑豹,右手一拳砸在黑豹的肘关节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,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刺耳。
黑豹惨叫一声,右臂从肘部以下,像折断的树枝,软塌塌地垂下来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脸色惨白,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但他没有倒下,咬著牙,左手一拳砸向苏澈的脸。
苏澈没有躲,左手抓住他的左拳,右手一拳砸在他的左肘上。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声。
黑豹的左臂也断了,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腿在发抖,但他还没有倒下。
苏澈走到他面前,抬起脚,一脚踢在他的左膝盖上。
“咔嚓。”
黑豹的左腿向后弯曲,他惨叫一声,单膝跪在地上。
苏澈又一脚踢在他的右膝盖上。
“咔嚓。”
黑豹的双腿都断了,整个人像一堵倒塌的墙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的脸贴著冰冷的水泥地面,嘴张著,想喊,但喊不出声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,混著口水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。
苏澈低头看著他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几百个犯人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他们看著那个华人,看著地上的黑豹,看著那些折断的四肢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,有人往后退了一步,有人手在发抖。
“好!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
然后掌声、口哨声、欢呼声,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。
整个回字楼都在震动。
“华人!华人!华人!”
苏澈抬起头,扫视了一圈。
那些犯人有的在鼓掌,有的在吹口哨,有的在拍栏杆。
他们的眼睛里,不再是轻蔑,不再是好奇,是敬畏。
苏澈转过身,往楼梯口走去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没有人敢靠近他,没有人敢碰他,甚至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。
他走上楼梯,走进走廊,走回37號牢房。
山姆站在门口,看著他,嘴张著,合不上。
苏澈走进牢房,在铁床上坐下,躺下,闭上眼睛。
山姆站在门口,愣了很久,然后走进来,在对面床上坐下,看著他。
“苏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苏澈没有回答。
晚上九点,狐狸河监狱,c区,蝎子的牢房。
这是一间单人牢房,比普通牢房大一倍,有单独的卫生间,还有一张书桌。
蝎子坐在床上,右手还打著绑带,吊在脖子上。
他的脸色铁青——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,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愤怒。
黑豹躺在担架上,四肢都打著石膏,被两个手下抬进来。
他的眼睛还睁著,但瞳孔已经涣散了,整个人像一具还活著的尸体。
蝎子站起来,走到担架前,低头看著黑豹。
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转过身,看著那几个手下。
“那个华人,叫什么?”
“苏澈。”
蝎子的手猛地攥紧。
“苏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