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肯的眼泪流下来。他从铁床上跳下来,腿有些发软,扶著墙才站稳。苏澈扶住他。“能走吗?”
林肯点头。“能。”
两个人走出牢房。走廊里,狱警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苏澈拉著林肯闪进楼梯间,门在身后关上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夜视仪戴上,世界变成一片绿色。他拉著林肯,沿著楼梯往下走。一楼,二楼,三楼。
地下室。这是监狱最底层,平时没有人来,只有几条排污管道通向外面。管道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成年人要侧著身子才能挤进去。苏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防割手套戴上,把手伸进管道里摸了摸——內壁光滑,没有障碍物。
“走。”
他侧身钻进管道,林肯跟在他后面。
管道里漆黑一片,空气潮湿,散发著腐臭的味道。苏澈的夜视仪把一切都变成绿色,管道內壁上的锈跡、水渍、还有偶尔爬过的老鼠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林肯没有夜视仪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跟著苏澈的声音,一点一点往前爬。
不知爬了多久。管道开始向上倾斜,前面出现一丝光——那是月光。
苏澈加快速度,从管道口钻出来,站在外面的土地上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不是监狱里那股混著消毒水和铁锈味的空气,是自由的空气。
林肯从他身后钻出来,站在他旁边,看著那片月光,眼泪流下来。十五年。他在监狱里关了十五年,终於出来了。
“走。”
苏澈转身,往黑暗中走去。林肯跟在他身后。
洛杉磯南区,禿鹰帮据点。凌晨三点。
那栋两层的旧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破败,外墙上的涂鸦像一块块狰狞的伤疤。门口没有人——那些守卫已经死了。楼里的尸体已经被警察搬走,但空气里还残留著血腥味。
苏澈站在街对面,看著这栋楼。阿布兹站在他旁边,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“华人,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?”
苏澈没有回答,走进楼里。阿布兹跟著他,林肯跟在最后面。
一楼大厅空荡荡的。地上还有没洗乾净的血跡,暗褐色的,在月光下像一幅诡异的地图。墙上满是弹孔,有的在胸口高的位置,有的在头顶。苏澈蹲下来,看著那些血跡。开枪的人很专业,每一枪都打在要害,没有多余的伤口。
阿布兹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“你在找什么?”
苏澈没有回答,站起来,走上二楼。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半开著,门上的禿鹰鵰花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。苏澈推开门,走进去。禿鹰的办公室,地上有一大滩血跡,已经干了,变成深褐色。那是禿鹰的血——胸口好几个弹孔,当场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