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佩德罗,迪亚哥的据点。
上午十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办公桌上铺开一片灰濛濛的光,窗外是圣佩德罗破败的街景,破旧的楼房,坑坑洼洼的街道,还有那些蹲在街角用警惕眼神看著来往行人的手下。迪亚哥站在窗前,背对著何塞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任何人都不见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现在只有报仇。给我杀了他。”
何塞的脸白了。“老大,那个人——”
“我说了,杀了他!”
迪亚哥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拍在桌上。龙舌兰酒杯震倒,酒液洒了一桌,顺著桌沿滴在暗红色的地毯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,是愤怒。
何塞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,转身离开。
大厅里只剩下迪亚哥一个人。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,打开抽屉,拿出那张照片——苏澈的脸,年轻,斯文,平静。他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,然后把照片撕碎,扔进垃圾桶。
“来人!”
门开了,一个手下走进来。“老大。”
迪亚哥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“把飞机头叫来。还有,把仓库里那挺重机枪装上悍马。多带些人,这次我要亲手杀了他。”
手下的脸色变了。“老大,您亲自去?”
迪亚哥看著他。“怎么?你怕了?”
手下的脸涨红了。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迪亚哥站起来,从墙上摘下那把从不离身的霰弹枪,拉动套筒。“那就去准备。”
圣佩德罗,苏澈的临时住处。
上午十一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,但房间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。苏澈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那条空荡荡的街道。黑仔坐在床上,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,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阿布兹靠在墙上,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阳光下裊裊升起。林肯坐在角落,低著头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麦可站在桌边,面前摊著地图。
“迪亚哥不肯见面。”阿布兹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沙哑,“何塞刚才传来消息,说迪亚哥要亲自来。带了重机枪,还有悍马。”
黑仔的脸色变了。“重机枪?悍马?这是要打仗啊。”
阿布兹没有说话,只是抽菸。林肯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。麦可的手在发抖,但他强忍著。
苏澈转过身,看著他们。“下一次突袭快来了。这次比上次人多,而且有重机枪,有悍马。你们怕不怕?”
没有人回答。黑仔低下头,看著自己受伤的手臂。阿布兹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。林肯又低下头。麦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怕。”黑仔抬起头,“但怕有什么用?”
苏澈看著他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对。怕有什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