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佩德罗,临时住处。
凌晨一点。
月光从破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苏澈面前那盏应急灯亮著,昏黄的光晕在几个人脸上铺开,照出他们各自的表情——黑仔咬著嘴唇,手指在枪管上一下一下地敲;阿布兹靠在墙上,闭著眼睛,但眼皮在微微跳动;林肯低著头,盯著自己的鞋尖;麦可坐在桌边,面前摊著地图,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地图,在看苏澈。
苏澈坐在窗前,面前摊著那张洛杉磯地图。他的手边放著一份名单——鯊雕帮的据点、场子、头目的名字和地址,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。这是阿布兹花了一整天搞到的,鯊雕帮在圣佩德罗经营了七八年,赌档、粉档、鸡档,还有几条街的保护费,每个月光是进帐就有好几十万。鯊鱼这个人,贪財,好色,心狠手辣,但脑子不够用。
苏澈放下名单,抬起头,看著这几个人。黑仔、阿布兹、林肯、麦可,加上他自己,五个人。要灭一个上百人的帮派,五个人,够了。
“今晚动手。阿布兹和麦可守家。其他人跟我去。”
阿布兹愣了一下,从墙上直起身。“苏哥,我跟你去。我枪法好。”
苏澈看著他。“你受伤了。”
阿布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——绷带还缠著,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跡,伤口还没癒合。他咬了咬牙。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苏澈摇头。“你留下。守好这里,等我们回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不容置疑。
阿布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苏澈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“明白。”
苏澈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圣佩德罗的夜景,破旧的楼房,坑坑洼洼的街道,远处那几根冒著烟的烟囱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。“黑仔,你跟我走前门。林肯,你从后面绕过去,堵住后门。”
黑仔站起来,把白朗寧插回腰后,又检查了一遍弹匣,拉动套筒,动作乾脆利落。林肯站起来,手在发抖,但他咬著牙,把那把霰弹枪端起来,枪管在应急灯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凌晨两点,圣佩德罗,鯊雕帮总部。
这栋三层的旧楼矗立在一条破旧的街道尽头,外墙上的鯊鱼涂鸦在月光下张著血盆大口,露出锋利的牙齿。窗户用铁板焊死了,只留了几条缝隙,透出隱约的光。门口蹲著四个光膀子的墨西哥人,手里端著酒瓶,眼睛半眯著,像一群懒洋洋的鯊鱼。但他们的耳朵竖著,听著周围每一个声音。
苏澈蹲在街对面的一堵矮墙后面,黑仔蹲在他旁边,林肯蹲在更后面。夜风吹过,垃圾袋在地上滚动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苏澈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,拉开保险,扔向门口。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四个人中间。他们低下头,看到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滚动——瞳孔瞬间收缩。
“轰!”火光炸裂,弹片横飞。四个人被炸飞,两具尸体当场不动了,另外两个一个断了腿,趴在地上嚎叫;另一个满脸是血,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。
苏澈端著衝锋鎗,从矮墙后面站起来,走向那栋楼。黑仔跟在他身后,林肯从后面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