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厅。灯光昏暗,烟雾繚绕。几十个人散坐著,有的在打牌,有的在喝酒,有的靠在墙上打盹。墙上掛著一面巨大的墨西哥国旗,红白绿三色在烟雾中显得暗淡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光头男人,满脸横肉,脖子上纹著鯊鱼——鯊鱼。
听到爆炸声,他猛地站起来。“怎么回事?!”
一个手下从门口跑进来,脸色惨白。“老大!有人闯进来了!”
鯊鱼的脸白了,手伸向腰间的枪。“多少人?”
手下的嘴张著,说不出话。因为他只看到一个人——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人,正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端著衝锋鎗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苏澈站在大厅门口,看著里面那几十个人,端起衝锋鎗。“噠噠噠噠——”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,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下。他一边扫射,一边往前推进,弹匣打空了,换一个,继续扫射。第二个人倒下,第三个人倒下,第四个人倒下。
鯊鱼躲在柱子后面,子弹从他头顶飞过,打在柱子上,木屑飞溅,溅了他一脸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腿在发抖,但他没有退。“开枪!给我开枪!”几十个人从掩体后面探出头,疯狂地朝苏澈开枪。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,打在墙上、地上、柱子上,火星四溅。苏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手雷,拉开保险,扔出去。“轰!”七八个人被炸飞。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烟雾弹,拉开保险,扔出去。烟雾瀰漫,整条走廊什么都看不见。
鯊鱼在烟雾中咳嗽著,眼睛被熏得睁不开。他蹲在柱子后面,手在发抖,嘴唇也在发抖。他的手下已经死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“撤!从后门撤!”
剩下的人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跑。有人被绊倒,趴在地上爬不起来;有人扶著受伤的同伴,一步一瘸;有人扔掉枪,只求跑得快一点。鯊鱼跑在最前面,腿软得像麵条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他推开后门,衝出去——后门是一条窄巷子,没有路灯,黑漆漆的。
林肯蹲在后门对面的矮墙后面,端著霰弹枪,看到鯊鱼衝出来,抬起枪。“砰!”鯊鱼旁边的一个手下应声倒下。鯊鱼趴在地上,子弹从他头顶飞过,擦著他的头皮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腿在发抖。“这边也有人!往那边跑!”他爬起来,往巷子另一头跑。剩下的人跟著他,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肯没有追,只是蹲在矮墙后面,端著枪,警戒著四周。苏澈从楼里走出来,站在后门口,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。黑仔跟在他身后,手臂上又中了一枪,血在流,但他顾不上。
“苏哥,鯊鱼跑了。”黑仔说。
苏澈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那条漆黑的巷子。鯊鱼跑了,但他跑不远。
凌晨四点,圣佩德罗,废弃工厂。
这是圣佩德罗最偏僻的角落,四周是荒草丛生的空地,没有人家,没有路灯,只有几根生锈的铁架在夜风中嘎吱嘎吱地响。工厂很大,至少上千平米,屋顶是铁皮的,已经锈跡斑斑,破了好几个大洞,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。机器早就搬空了,地上堆著废弃的零件、破旧的木板、生锈的铁桶,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腐烂混合的臭味。
鯊鱼蹲在工厂最里面的角落,背靠著一台废弃的锅炉。锅炉很大,铁皮已经锈穿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炉膛,像一个张开的巨口。他的手下只剩下七八个了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靠在墙上,有的躺在地上,每个人都带著伤,脸上、手上、腿上,血跡斑斑,脸色惨白,眼睛里满是恐惧。有人从衣服上撕下布条,缠在伤口上,血很快就渗出来,把布条染成暗红色;有人抱著枪,缩在角落,浑身发抖,嘴里喃喃著什么,听不清;有人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死了。
鯊鱼的手在发抖,嘴唇也在发抖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,是怕。一百五十多个手下,一夜之间,全没了。他想起那个人——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人,那张年轻的脸,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。他想起那个人站在街中央,看著他们,像看一群死人。他想起那个人端著衝锋鎗,一步一步走过来,子弹从他身边飞过,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鯊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老大,怎么办?”一个手下问,声音发颤。
鯊鱼抬起头,看著他,那张脸上满是恐惧。他想了想,突然想起一个人——鱷鱼。他的表哥,鱷鱼帮的老大,在洛杉磯东区经营了十几年,手底下几百號人,有枪有炮,还有重型武器。鱷鱼这个人,心狠手辣,不讲道理,连白老虎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