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婪。
贪婪是世界上最有效的驱动力。
只要有钱,这些亡命徒什么都敢干。
他走下山坡,朝庄园的方向走去。身后那几十个人跟著他,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。
山脚下,庄园大门外。
公路上还躺著几具尸体阔剑地雷炸死的,没人收。
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硬块黏在路面上,像一幅抽象画。
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味、血腥味和柴油燃烧的焦臭,混在一起,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维克多站在大门口,看著这片狼藉,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,看著那些被炸毁的车辆、倒塌的岗楼、烧成骨架的仓库。
他的手在发抖,但他深吸一口气,走进庄园。
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,有的坐在地上,有的靠在墙上,有的躺在地上呻吟,有人在包扎伤口,有人在喝水,有人在发呆。
看到维克多进来,有人站起来,有人抬起头,有人往后退了一步——但更多人站起来,因为他们知道维克多是白老虎的人,他的话就是白老虎的话。
维克多站到一张翻倒的桌子上,俯视著这些人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从里面抽出一张支票,举过头顶。
支票在灯光下泛著绿光,上面的数字是1,000,000——六个零,整整齐齐。
“老板说了,谁杀了苏澈,这一百万就是谁的。当场兑现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一百万美元的支票被电风扇吹起的风吹得哗哗响,维克多举著它,纹丝不动。
那些人看著那张支票,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贪婪,从贪婪变成疯狂。
“他杀了我们的人,烧了我们的庄园,炸了我们的仓库。你们说,怎么办?”
“杀了他!”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“对!杀了他!”
“把他找出来!碎尸万段!”
喊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。
恐惧还在,但贪婪让恐惧退到了第二位,至少暂时是这样。
维克多从桌上跳下来,把支票收好。走到大厅门口,站在台阶上。
身后几十个人,前面几百个人,他把手枪从腰后抽出来,举过头顶。
“找到苏澈。杀了他。”
几百个人,涌出大厅,涌出庄园大门,涌上山下的公路,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野兽。
维克多站在台阶上,看著那些人消失在夜色中,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月光下裊裊升起,他看著那片烟雾,手还在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兴奋。
圣佩德罗,临时住处。
清晨六点。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晨雾从海上涌进来,灰濛濛地笼罩著这片破败的街区。
苏澈站在窗前,面前摊著那张手绘的圣佩德罗地图。
他的皮衣上有好几道口子,左手臂上的绷带渗出了血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但他还站著。
杰克靠在墙上,防弹背心还穿在身上,胸口那两颗弹头留下的淤青还在,一碰就疼。
林肯坐在地铺上,腿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了。
黑仔躺在地铺上,手臂上的伤也重新包扎了。
阿布兹靠在墙上,胳膊上的伤结了痂。
麦可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“苏哥,白老虎的人疯了。满大街在找你。悬赏一百万,要你的人头。”
苏澈没有抬头。“多少人?”
麦可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几百个。整个洛杉磯的黑道都出动了。一百万美金,谁不想要?”
苏澈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圣佩德罗的街景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那些破旧的楼房,坑坑洼洼的街道,还有那些蹲在街角用警惕眼神看著来往行人的流浪汉,似乎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不一样了。
今天,这里不再是他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黑仔从地铺上坐起来,脸色惨白。
“苏哥,外面全是白老虎的人。我们出不去了。”
苏澈看著他。“谁说要出去?让他们找。找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