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从后巷走出来,防弹背心上嵌著几颗弹头,疼得齜牙咧嘴。麦可脸色惨白,昨晚他第一次开枪,打在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,他还记得那道光从有到无的瞬间。
苏澈站定,点了一下人数,六个,一个不少,都还站著。他转过身,往下一个目標走去。
枪战持续了一整夜。
从撞球厅到夜总会,从夜总会到地下赌档。
苏澈带著这六个人,一个晚上扫了毒蛇帮四个据点,杀了上百人。
蝰蛇在最后一个据点被堵住了,躲在办公室里,浑身发抖。
他的手下全死了,走廊里、楼梯上、大厅里全是尸体。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,他歇斯底里地握紧霰弹枪。
“砰!”门被踹开。苏澈站在门口,枪口对准蝰蛇的眉心。蝰蛇的瞳孔瞬间收缩,“別——”
枪响了,蝰蛇倒在血泊里,眼睛还睁著。
苏澈低头看著他。“第四个。”
身后的走廊里,黑仔靠在墙上喘气。手臂上缠著绷带,血渗出来了,但脸上带著笑。阿布兹把烟叼在嘴里,烟雾在硝烟中裊裊升起。林肯坐在地上,腿上的伤口裂开了,血把裤子都染红了,但他还醒著。
杰克走过来,半蹲下来检查伤势:“没伤到骨头。皮外伤。”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,撕开绷带,重新包扎。林肯疼得齜牙咧嘴,但没有出声。
黑仔走到苏澈身后。“苏哥,下一个?”
苏澈看著他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回去。明天再打。”他们走进夜色中。
洛杉磯西区,白老虎庄园。
清晨七点。白狼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著一杯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晨光中泛著光,但一口没喝。脸色比昨天更难看——黑骷髏帮完了,毒蛇帮也完了,苏澈一个人,两个晚上,扫了两个帮派,杀了上百人。这样下去,苏澈迟早会打到他的家门口。
“老板。”一个手下走进来,弯著腰,脸上满是恐惧,“昨天晚上,苏澈扫了毒蛇帮四个据点。蝰蛇死了,手下的人死的死、跑的跑。毒蛇帮也完了。”他嘴唇哆嗦著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杀猪时的嚎叫。
白狼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。酒杯墩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这个煞星,他的目標到底是什么?”手下不敢回答。
“传我的话下去。从今天起,所有人都撤回来。场子不要了,地盘也不要了。所有人守在庄园里,等苏澈来。”
手下的脸白了。“老板,那些场子——”
“不要了。命要紧。”
手下张著嘴合不上,但他不敢说。“是。”
手下转身走了。白狼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太阳穴在跳,心臟在跳——每一下都像锤子在敲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。
洛杉磯西区,庄园。
第二天。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照在这片曾经辉煌过的土地上。花园里的草坪枯了一半,没人浇水,黄了。那些玫瑰也枯了,花瓣落了一地,红白黄的混在泥里,被踩得稀烂。
铁门关著,门口堆著沙袋,架著机枪。巡逻的人多了几倍,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,端著枪,眼睛通红。庄园里的人等著苏澈来。玛格丽特站在三楼窗前,看著那片枯萎的花园。小老虎站在她身后,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,维克多站在角落低著头。
“苏澈下一个目標,就是我们。”玛格丽特的声音沙哑。
没有人说话。
圣佩德罗,临时住处。
苏澈坐在桌前,面前摊著圣佩德罗南区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笔標出了两个叉——黑骷髏帮和毒蛇帮。下一个是野狗帮。
门开了,麦可走进来。“苏哥,白老虎的人撤了。场子不要了,地盘也不要了。全都缩回庄园里了。”苏澈看著地图点点头。“毒蛇帮的地盘收了吗?”麦可连忙点头。“收了。黑仔带著人去的,没遇到抵抗。毒蛇帮的人死的死跑的跑,剩下的全跑了。场子全空了,赌档、粉档、鸡档,还有几条街的保护费。”苏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,要不要去收这些场子。收,就要派人去守。派人去守,就要分散人手。分散人手,白老虎的人就可以趁机各个击破。不收,这些场子就会被人抢走,被別的帮派抢走。被別人抢走,以后想再拿回来就难了。
他想了很久。“收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麦可愣了一下。“那什么时候?”
苏澈看著他。“等白老虎的人死光了。”
两天后。
野狗帮据点,一家汽车旅馆。晚上十一点。苏澈端著衝锋鎗,身后跟著黑仔、林肯、阿布兹、杰克、麦可。六个人,扫了野狗帮三个据点,杀了上百人。野狗帮的老大被苏澈一枪爆头,尸体从楼上扔下来,砸在一辆皮卡上,挡风玻璃碎了一地。
爱尔兰帮,一家酒吧。
凌晨一点。苏澈端著衝锋鎗走进去,身后跟著黑仔。爱尔兰帮的人在喝酒,在吹牛,在打架,看到苏澈走进来——黑色皮衣,端著枪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有人认出了他,有人没认出。认出的往后跑,没认出的往前冲。
“噠噠噠噠——”
枪声,惨叫,鲜血,尸体。
凌晨三点,爱尔兰帮最后一个据点被端。老大被苏澈堵在厕所里,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哭著喊:“別杀我,別杀我……”
苏澈低头看著他,扣动扳机。
“砰。”一枪爆头。
他转身走出厕所,从吧檯上拿了一瓶威士忌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
凌晨四点。苏澈坐在路边,身边横七竖八躺著一地尸体。威士忌喝了大半瓶,脸有些红。黑仔走过来浑身是血,手臂上又挨了一刀。一屁股坐在苏澈旁边,抢过酒瓶也灌了一口,辣得齜牙咧嘴。
林肯一瘸一拐走过来坐下,腿上的伤口裂了两回,缝了又裂,裂了又缝。阿布兹叼著烟蹲在旁边,防弹背心被子弹打了好几个坑,嵌在陶瓷插板里。杰克把头盔摘了,额头上全是汗,防弹衣上起码嵌了十几颗弹头。麦可靠在电线桿上,手里还握著那把枪,手指在发抖。
苏澈把酒瓶递给黑仔,站起来。夜风吹过,把硝烟味吹散了一些,但吹不散更深处的血腥。
“走了。”他转身走进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