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澈在周六清晨六点抵达山脚。
芽衣已经等在入口处,背著一个帆布包,手里拎著两份三明治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运动装,头髮扎成马尾,整个人乾净利落。
“早,苏先生。”
她把三明治递过来,笑容比晨光还亮。
苏澈接过三明治,咬了一口。
味道意外地好,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,培根煎得焦香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
“嗯,早上起来现做的。”
芽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马尾辫甩到肩前。
两人踏上登山步道。
圣佩德罗北边的这座山不高,海拔不过三四百米,盘山步道修得平整宽阔。
晨雾还没散尽,山腰处缠绕著薄纱般的白气。
芽衣走在前面,步伐轻快,像只刚出笼的鸟。
“苏先生,你看那边——”
她指著山腰处一株开满白花的树,花瓣在雾气中若隱若现。
“那是山茶花。”
苏澈扫了一眼,隨口说出花名。
“苏先生认识?”
芽衣回过头,眼中带著真实的惊讶。
“见过很多。”
苏澈想起前世在南美执行任务时,见过一片山茶花海,旁边埋著三个毒梟的尸体。
他没有说后半句。
芽衣摘下一朵山茶花,別在自己背包的侧袋上。
两人继续向上走,步道开始变陡,芽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
苏澈伸出手。
芽衣愣了一下,然后把手放在他掌心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微发颤,掌心里有一层薄汗。
苏澈拉著她走过最陡的一段碎石坡,到了平缓处便鬆开了手。
“谢谢。”
芽衣低下头,耳朵尖红了。
山路转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整片圣佩德罗港尽收眼底,晨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千万片金鳞。
码头的货柜堆成彩色方块,远处的货轮像漂在海面上的火柴盒。
“好美——”
芽衣站在崖边,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和衣摆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纯粹的陶醉。
苏澈站在她身后两步远,看著她的背影。
系统没有警报。
实时地图上没有任何红点。
海风吹过山脊,带著咸腥的味道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。
“苏先生来过这里吗?”
芽衣睁开眼睛,回头问他。
“来过一次。”
苏澈点头,那次他是来勘察地形,看这座山能不能架狙击点覆盖港口。
“跟谁来的?”
“一个人。”
芽衣沉默了一下,走到崖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坐下。
“那今天我陪你。”
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苏澈坐了下来,两人並肩看著山下的海港。
太阳升起,雾气散尽,海面从灰蓝变成湛蓝。
“苏先生,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芽衣侧过头,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做过很多事。”
苏澈靠在石壁上,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线。
“在港岛做过杂货铺老板,当过警察,后来来了北美。”
“警察?”
芽衣的眼睛睁大了。
“办过很多案。绑架、凶杀、黑帮火併,什么都见过。”
苏澈的语气平淡,像在讲別人的事。
“你怕过吗?”
芽衣双手抱膝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“怕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