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的大火还在烧。
苏澈站在栈桥尽头,看著海平面上那一线灰白的天光。
“林肯,码头交给你。”
林肯拄著m60的枪管,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,丟不了。”
“黑仔,你把俘虏清点一遍,愿意留下的编入外围,不愿意的放走。”
黑仔转身就走。
阿布兹推了推眼镜,掏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。
“仓库里的军火和走私品我已经列了清单,天亮前给你。”
杰克扛著枪打了个哈欠。
“老大,我能睡一觉吗?”
“不能。”
杰克的脸垮了下来。
麦可拍了拍他的肩膀,无声地笑了笑。
苏澈转身走下栈桥。
芽衣带著樱花魅影的十九个姐妹安静地等在码头上。
她们站成一排,身上的夜行衣还滴著血和水。
海风吹过,她们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打了个寒颤。
苏澈在她们面前停下脚步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转身向码头西侧走去。
芽衣跟上。
二十个女人跟在她身后,脚步轻得像一群猫。
她们穿过还在冒烟的货柜堆场,穿过布满弹壳的柏油路,穿过圣佩德罗还在沉睡的街道。
天边露出鱼肚白。
海港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苏澈在一栋三层別墅前停下脚步。
別墅是西班牙式风格,白色外墙,红色瓦顶,院子里种著两棵柠檬树。
铁艺大门上爬满了九重葛,紫色的花开得正盛。
苏澈推开大门。
“进来。”
芽衣迈过门槛。
她看到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角落里还有一个白色鞦韆架。
那不是黑帮据点。
那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。
苏澈打开別墅的正门。
门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,木地板擦得发亮,走廊两侧的墙上掛著风景油画。
客厅的茶几上摆著一束新鲜的百合花。
芽衣站在门厅里,忘记了迈步。
她身后的姐妹们也停住了,二十个人挤在门口,像一群不敢进笼子的鸟。
“你们以后可以生活在这里。”
苏澈脱下作战服外套,隨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。
芽衣转过头看著他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苏澈走进客厅,推开落地窗。
晨光洒进房间,海风掀起白色的纱帘。
“別墅有三层,十二个房间,足够你们二十个人住。”
他转过身,看著芽衣。
“你是组长,你来分配。”
芽衣的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身后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“姐姐,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?”
芽衣蹲下身,把女孩抱进怀里。
“可以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女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摸了摸芽衣脸上的泪水。
“姐姐不要哭。”
芽衣用力点头,却哭得更凶了。
十九个女人站在门厅里,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。
这些女人从五岁起就被训练成杀人工具。
她们住过妓院的后院,住过寺庙的柴房,住过山口组驻地的地下室。
她们从来没有住过有柠檬树和鞦韆的房子。
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餐桌上摆著新鲜百合花的房间。
苏澈靠在落地窗边,安静地看著她们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催促。
晨光落在他侧脸上,將那双冷酷的眼睛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芽衣站起身,用袖子擦乾眼泪。
她走到苏澈面前,单膝跪地。
十九个樱花魅影同时跪倒。
“主公——”
芽衣的声音还在抖,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咬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