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樱花魅影二十人,此生此世,绝不负你。”
苏澈低头看著她。
“起来,去看看你们的房间。”
芽衣站起身。
她带著姐妹们走上楼梯。
木製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声音温暖而踏实。
二楼走廊两侧是並排的臥室门,每扇门都敞开著,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亮了雪白的床单和叠放整齐的被褥。
最小的那个女孩推开一扇门,发出惊喜的尖叫。
“姐姐!有梳妆檯!”
另一个女人打开衣柜,呆呆地看著里面掛著的乾净衣服。
“这是给我们的?”
她拿起一件白色睡衣,手指在上面反覆摩挲,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芽衣站在走廊尽头,看著姐妹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各自的房间。
每扇门里都传出压抑的惊嘆声和笑声。
那些笑声很轻,像是怕惊醒一个梦。
四十岁的那位大姐从房间里走出来,手里捧著一面圆形镜子。
她的眼眶红透了。
“芽衣,你看——我有镜子了。”
芽衣看著她,想起六年前在山口组驻地的地下室,这个女人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用碎玻璃片当镜子整理头髮的样子。
芽衣用力眨了眨眼睛,不让眼泪再掉下来。
“去洗澡吧,衣橱里有换洗衣服。”
大姐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芽衣,你母亲如果还在——她一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芽衣的眼泪终於没能忍住。
她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房门。
房间里有一扇朝南的窗户,能看到院子里的柠檬树和远处的海港。
晨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洋洋的。
她走到窗边,双手撑著窗台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所有的压抑,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绝望,在这一刻全部决堤。
她是樱花魅影的组长,是百年一遇的天才,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忍者。
但她也是一个人。
一个从五岁起就梦想著有一天能住在有阳光的房间里的人。
敲门声轻轻响起。
芽衣迅速擦乾眼泪,整理好衣襟。
“请进。”
门推开了。
苏澈站在门口,手里提著一个医药箱。
“你的手受伤了。”
芽衣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道被淬毒钢针刺破的伤口已经结痂,周围泛著一圈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那是麻痹毒素残留的痕跡。
“不碍事。”
“坐下。”
苏澈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芽衣在床边坐下。
苏澈打开医药箱,取出消毒棉和解毒剂。
他拉过她的右手,掌心朝上,用消毒棉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和火药残留。
他的动作很轻,和他扣扳机的手判若两人。
芽衣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。
“主公——”
“叫我苏澈就行。”
苏澈头也不抬,专心地给她上药。
“我不是什么主公,也不是什么將军。我就是个从杂货铺起家的小人物。”
芽衣摇了摇头。
“你在別人眼里可能是小人物。但在我眼里,你是第一个把我们当人看的人。”
苏澈的手微微一顿。
然后他继续包扎,將纱布一圈一圈缠过她的掌心。
“以后不用再当工具了。”
他打好最后一个结,鬆开她的手。
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,成为你想成为的人。”
芽衣看著掌心里整齐的纱布结,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。
“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——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想。”
苏澈站起身,拎起医药箱。
“不急,你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厨房里有食材,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。洗个澡,吃点东西,好好睡一觉。”
芽衣坐在床边,听著他的脚步声沿著走廊远去。
她低头看著掌心里雪白的纱布,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。
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。
但那疼痛不再是仇恨和绝望。
那疼痛是活的,是暖的,是属於一个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