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熊镇的铁门在凌晨三点再次打开。
十二个铁面人列队走出甬道,每人脸上戴著铁灰色的无面面具,只在眼睛位置开了两道细缝。
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,脚步落在碎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领头的铁面人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。
纸上是一行用工整的满文写成的指令——目標:洛杉磯南部,萨尔瓦多帮据点。不留活口。
他將纸折回收好,伸出右手食指在夜空中画了一个符號。
幽蓝色的冷光在空气中凝成一个满文图腾,三秒后消散。
十二道黑影同时掠入松林,如同一阵没有温度的风。
洛杉磯南部,萨尔瓦多帮总堂。
凌晨四点,总堂里灯火通明。
萨尔瓦多帮是投靠苏澈的十二个帮派中最小的一个,手下一共一百二十人,老大叫埃斯特班。
埃斯特班今年四十二岁,十五年前从萨尔瓦多偷渡来美国,在建筑工地扛了十年水泥,后来纠集一群老乡成立了这个帮派。
他坐在总堂二楼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著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帐本。
“苏先生的工地要招三十个钢筋工,明天我把名单报上去。”
他对身边的副手说,手指点著帐本上的人名。
副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是埃斯特班的亲侄子,叫米格尔。
“叔叔,咱们帮里能去工地的最多二十个,剩下的年纪都太大了——”
砰。
总堂门口的钢化玻璃门被一股巨力撞碎,玻璃碴子暴雨般泼进走廊。
两个守夜的门卫还没反应过来,喉咙上就多了两道血线。
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划开了自己的脖子。
尸体从椅子上滑下去,手指还搭在扳机上,一枪未发。
十二道黑影从破碎的玻璃门涌入,动作快得如同快进镜头。
领头的铁面人在大厅中央站定,伸出三根手指,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。
十一个铁面人同时散开,如鬼魅般无声地滑入走廊两侧的房间。
二楼办公室里,米格尔听到了楼下的动静。
“叔叔,楼下好像有声音——”
埃斯特班合上帐本站起身。
他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到楼下大厅里站著一个戴铁灰色面具的人。
那人正抬头看著他,面具眉心嵌著一块幽蓝色的石头,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冷冷的萤光。
埃斯特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在洛杉磯混了十五年,见过无数亡命徒,见过山口组的忍者,见过十三鹰的杀手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铁面具的细缝后面,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没有兴奋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、绝对的、执行命令的平静。
“米格尔——打电话给苏先生——快——”
埃斯特班的话没有说完。
一个铁面人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进来,落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。
铁面人手里握著一把没有反光的短刀,刀身上涂著一层哑光涂料,在灯光下完全不反光。
埃斯特班猛地转身,拔出手枪。
他的枪口还没抬起来,短刀就从他的右手腕划过。
刀锋斩断了肌腱和韧带,手枪脱手飞出去,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