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体兽踉蹌后退,它的四肢开始颤抖,嘴里涌出的血越来越多,右后腿的关节已经完全不敢著地。
但它的眼睛仍然死盯著苏澈。
苏澈看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,收起了格斗匕首。
淬体兽没有立刻攻击。
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嘴里的血在碎石地上淌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
苏澈盯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到淬体兽面前。
他伸出右手,掌心贴在了淬体兽额头上那块布满裂纹的骨甲上。
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,正在缓慢地取代血红色。
淬体兽的身体僵住了。
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不是愤怒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苏澈从未在野兽身上听过的声音——困惑。
系统战术分析界面弹出一行新字——检测到目標狂暴状態正在消退。骨甲裂缝处出现原始认主反应。推测:骨甲是铁面人控制淬体兽的核心机制,骨甲受损后旧有控制被破坏,第一个接触骨甲的人將被识別为新主人。
苏澈没有移开手掌。
他感受到骨甲的温度正在下降,从滚烫变成了温热,从温热变成了冰凉。
淬体兽闭上了眼睛。
它巨大的身体缓缓趴下,头颅伏在两只前爪之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。
那声音不再是咆哮,不是呜咽——是臣服。
庭院里安静下来。
瞭望塔上的林肯端著的枪管还在发烫,他低头看著院子里的景象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老大——你把这东西收服了?”
苏澈把手从淬体兽的骨甲上移开。
他靠在淬体兽巨大的身躯上抹掉嘴角的血,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“它不是东西。它叫血瞳。”
淬体兽抬起头,额头上那块骨甲已经彻底褪去了血红色,裂纹中透出的幽蓝色冷光稳定而柔和。
它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苏澈的肩膀,那动作极其小心,像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受著伤的。
林肯从瞭望塔上爬下来,端著枪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“它不会突然发狂吧?”
苏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堆断裂的锁链和散落的铁面人尸体。
“铁面人在它身上套了五十年的枷锁。他们用锁链、项圈和骨甲来控制它。骨甲被撞裂之后,旧的控制被打破了。”
林肯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冒著热气的m60。
“所以铁面人这一次损了二十个精锐加一个长老,还把自家的战爭野兽也赔给你了——他们这是来送礼的?”
苏澈没有接话。
他低头看著血瞳额头骨甲上还在微微发亮的幽蓝色光芒。
那光芒和铁面人面具上的石头同源,却不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係。
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盟约以某种谁也说不清的方式重新签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