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澈站在庭院中央,赤著上身,左胸的肋骨处缠著厚厚的绷带。
芽衣站在他身旁,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中药,药汤黑得像墨汁,冒著苦涩的热气。
“主公,药好了。”
苏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林肯带著一队人正在清理庭院。
假山已经被淬体兽拍成了碎石堆,青砖围墙上撞出一个三米宽的大洞,院子里到处都是断裂的锁链和铁面人尸体的残骸。
他走到被撞塌的围墙边,用脚踢了踢一块碎砖。
“老大,这墙得重新砌。假山也得重新堆。还有马厩——那几匹马到现在还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。”
黑仔蹲在淬体兽拍碎的樟树旁,用手比了比树干断口的直径。
“碗口粗的樟树,一掌拍断。老大,你昨晚跟这东西正面硬刚了整整二十分钟——你是铁打的?”
苏澈没有接话。
他把空药碗递给芽衣,走到淬体兽趴著的那棵老槐树下。
血瞳正伏在树荫里,巨大的身躯蜷成一团,额头上那块布满裂纹的骨甲在晨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微光。
它嘴里和腿上的伤口已经被芽衣用草药敷上,右后腿的关节处缠著厚厚的纱布。
血瞳看到苏澈走过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,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腿。
那动作极其小心,像一只知道自己体型太大、怕碰伤主人的巨型犬。
苏澈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它额头上那块骨甲。
骨甲表面的裂缝已经不再扩大,裂纹中透出的幽蓝色光芒稳定而柔和,和铁面人面具上的石头顏色一模一样,却不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係。
“我知道一处空院子。庄园西侧,原本是王爷堆放杂物的偏院,面积够大,有独立的院墙和门。以后你就住在那里,不用关笼子,不用套锁链。”
血瞳抬起头,血红色的眼睛已经褪回了深邃的幽蓝色。
它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苏澈缠著绷带的左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苏澈站起来,朝庄园西侧走去。
血瞳站起身跟上,三条腿著地,右后腿蜷在腹下,每走一步都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个浅坑。
庄园西侧的偏院是个独立的院落,院墙有三米高,院门是厚重的实木门,原本是王爷用来堆放古董和杂物的仓库。
林肯已经提前让人把杂物清空,在地上铺了一层乾草。
院子很大,足有两百平米,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核桃树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
“这里以前是王爷藏古董的地方。现在归你了。”
血瞳走进院子,在核桃树下转了两圈,然后在乾草堆上趴了下来。
它把巨大的头颅搁在两只前爪上,闭上眼睛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。
林肯站在院门口看著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像只大猫一样窝在乾草堆里。
“老大,它吃什么?一顿得吃多少?”
苏澈想了想。
“它以前在铁面人那里吃什么?”
林肯挠了挠头。
“我哪知道——牛肉?羊肉?一整头猪?”
血瞳睁开一只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林肯本能地后退一步,手摸向腰间的手枪。
“它好像对猪有意见。”
血瞳又低吼了一声,这次的声音更短促,像是在確认。
苏澈低头看著它。
“你能听懂人话?”
血瞳抬起头,用幽蓝色的眼睛看著苏澈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林肯瞪大了眼睛,手从枪柄上移开。
“老大——这东西能听懂人话。铁面人到底对它做了什么?”
苏澈蹲下身,平视著血瞳的眼睛。
“牛肉。一天三十公斤,分两顿。”
血瞳呼嚕了一声,重新趴回乾草堆上闭上眼睛。
肋骨处的伤还在隱隱作痛,旧伤在草地上显得格外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