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洛杉磯西区私立中学的校门前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。
苏澈的黑色轿车停在对面的街道上,他靠在车门上,看著校门口那扇爬满常春藤的铁门。
深灰色西装换成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,左肋的伤已经彻底痊癒,但芽衣还是坚持让他多穿一件外套,说傍晚风凉。
放学的钟声敲响。
铁门打开,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来。
苏晓晓走在人群中间,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集,马尾辫在肩头甩来甩去。
她踮起脚尖朝马路对面张望,然后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哥!”
她小跑过马路,物理习题集差点从怀里掉出来。
苏澈伸手接住那本厚得能当砖头的习题集,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髮。
“这么多题?”
“老师说我有天赋,给我单独加了十道力学综合题。秋叶姐姐教过我受力分析,我做起来一点都不吃力。”
苏晓晓仰起头,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哥,你怎么今天有空来接我?”
苏澈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“答应过你的,周五放学接你回家。”
苏晓晓坐进车里,把安全带系好,然后趴在车窗上朝校门口挥了挥手。
阿月和朱婉晴站在校门两侧,穿著深蓝色套装,胸前掛著校长助理的工牌。
朱婉晴冲晓晓做了个鬼脸,阿月微微点头,然后两人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另一辆车。
“阿月姐姐说今晚她们也回別墅,婉晴姐姐说要给我做她老家的糖醋排骨。”
苏澈发动引擎,黑色轿车驶入洛杉磯傍晚的车流。
“朱婉晴会做糖醋排骨?”
“不会。上次她把糖放成了盐,芽衣姐姐吃了之后喝了三杯水。”
苏晓晓一脸认真地补充道。
“但她说这次一定成功。她专门让秋叶姐姐把食谱抄在小纸条上贴在她围裙上了。”
车窗外的夕阳將整条街道染成金红色,棕櫚树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拉得很长。
苏晓晓把物理习题集放在膝盖上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复杂的滑轮组受力分析图。
“哥,这道题我算出来的答案是四十七牛,但参考答案是五十二牛。我检查了两遍找不到错在哪里。”
苏澈在红灯前停车,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道题。
“滑轮组的绳子股数你数了几股?”
“四股。”
“再数一遍。最下面那个动滑轮上绕了几圈?”
苏晓晓低下头用手指在图上比划了一圈、两圈、三圈、四圈——然后停住了。
“五股!最下面那个滑轮绕了两圈!哥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?”
苏澈鬆开剎车,轿车继续向前。
“受力分析不是数绳子,是数连接点。每一个连接点分摊一部分力,数连接点比数绳子更准。”
苏晓晓在习题集上飞快地写下新的算式,算出答案后抬起头,眼神亮得发光。
“五十二牛!对了!哥你比秋叶姐姐还厉害!”
苏澈没有接话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轿车驶入圣佩德罗別墅的铁艺大门。
院子里的柠檬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,鞦韆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芽衣站在门口,围裙还没解,手里端著一盘刚出锅的椒盐虾。
“晓晓回来了。洗手吃饭。”
苏晓晓跳下车跑进客厅。
餐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一倍——红烧排骨、清蒸鱸鱼、椒盐虾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炒蛋、一大碗排骨莲藕汤,还有朱婉晴专门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那盘糖醋排骨。
朱婉晴站在餐桌旁,双手合十,表情虔诚得像是等待宣判的被告。
“这次我绝对没放错糖和盐。芽衣姐全程在旁边盯著我,每一个调料倒进锅里之前都要经过她点头。”
阿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脸上。
“能吃。”
朱婉晴鬆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“月姐你这个评价比骂我一顿还让人紧张。能吃两个字我琢磨了十分钟才知道是好评。”
冉秋叶坐在晓晓旁边,把她碗里的西兰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维生素要均衡,光吃肉不行。物理题做完没?”
苏晓晓苦著脸看著碗里的绿色小山,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澈。
苏澈低头喝汤,假装没看到。
“哥!你又叛变了!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笑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迴荡,窗外的柠檬树沙沙作响,远处海港传来低沉的汽笛声。
最小的那个樱花妹子夹菜时不小心把一颗花生米弹飞到对面,正好落在黑仔的啤酒杯里。
黑仔放下杯子,用筷子捞出那颗花生米,一本正经地放进嘴里。
“味道不错,有啤酒味。”
樱花妹子的脸涨得通红,旁边的姐妹们笑成一团。
苏澈端著碗,慢慢地吃著。
他吃到了芽衣做的椒盐虾,虾壳炸得酥脆,虾肉鲜嫩弹牙。
他吃到了朱婉晴的糖醋排骨,糖色炒得稍微有点焦,但酸甜適中,比上次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他吃到了阿月燉的排骨莲藕汤,莲藕粉糯,排骨脱骨,汤色乳白。
他吃到了冉秋叶拌的凉拌黄瓜,酸辣適中。
苏晓晓把碗里的西兰花偷偷夹到苏澈碗里,苏澈假装没看到,又把一片青椒夹回她碗里。
“哥!”
“秋叶姐说了,维生素要均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