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还帮我说话来著!”
“刚才那是物理题,这是菜,两码事。”
苏晓晓嘟著嘴把青椒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两下,然后忽然笑起来。
“哥,你知道吗,今天学校里有同学问我,你家是不是很有钱。我说我哥是盖房子的,他们都不信。”
苏澈放下筷子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说,我哥盖的房子可以住三千个人。他们就信了。”
苏晓晓得意地扬起下巴,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我还说,我哥会做物理题。他们就不信了。”
林肯放下啤酒瓶,哈哈大笑。
“晓晓,你哥会的可不止物理题。他还会——算了,吃饭的时候不说那些。”
苏晓晓看著林肯,眼睛眨了眨。
“林肯叔叔,你是不是想说我哥会打架?”
林肯被啤酒呛了一下,连咳了好几声。
“你哥打架那叫打架吗?那叫——”
芽衣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林肯立刻改口。
“那叫体育锻炼。强身健体,有益身心。”
苏晓晓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苏澈一眼,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她不是不懂,她只是不问。
吃完饭,苏晓晓拉著苏澈去了院子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,柠檬树上掛著的太阳能小灯自动亮起来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像一串落在人间的小星星。
鞦韆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苏晓晓坐上去,苏澈站在她身后轻轻推。
鞦韆越盪越高,晓晓的马尾辫在夜风中飘起来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铁面人还会来吗?”
苏澈推鞦韆的手没有停。
“不会。他们现在躲在很远的山里,连门都不敢开。”
“是因为你把他们打跑了吗?”
“是我和你林肯叔叔、芽衣姐姐一起把他们打跑的。”
苏晓晓没有立刻说话。
鞦韆盪到最高点的时候,她仰头看著满天的星星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哥,等我长大了,我也要帮你。我不想一直被人保护著。阿月姐姐和婉晴姐姐从小就练功夫,她们能保护我。我也想保护別人——保护你。”
苏澈接住盪回来的鞦韆,將鞦韆缓缓停下来。
他蹲下身,平视著苏晓晓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柠檬树上的灯光,有满天星斗,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。
“你已经帮我了。”
苏晓晓愣住了。
“我帮了什么?”
苏澈伸手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。
“你好好上学,好好吃饭,好好长大——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
苏晓晓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从鞦韆上跳下来,跑回屋里,抱出一个小铁盒。
铁盒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折好的纸鹤。
纸鹤的数量比上次多了很多——至少有两百多只了。
每一只都折得工工整整,翅膀的摺痕压得笔直,有些纸鹤的翅膀上还用水彩笔画了细细的花纹。
“哥,我折到两百三十一只了。等我折够一千只,我就许愿。”
苏澈从铁盒里拿起一只翅膀上画著蓝色花纹的纸鹤。
“许什么愿?”
苏晓晓低下头,玩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不能说。说出来就不灵了。但是——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点。”
她踮起脚尖,趴在苏澈耳边,声音轻得像柠檬树叶子在风中摩擦的声音。
“我的愿望里,有你。”
她说完就跑回屋里,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个欢快的弧度。
苏澈蹲在鞦韆架旁,手里捏著那只蓝色的纸鹤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里。
芽衣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著两杯热茶。
她將其中一杯递给苏澈,然后挨著他在鞦韆架旁的台阶上坐下。
“主公,晓晓的摸底测试成绩今天出来了。韦伯斯特校长亲自打电话来,说她的数学思维是全校同年级前三的水平。校长说,照这个速度,明年就可以跳级。她的物理天赋尤其突出,教物理的史密斯老师说,他教了二十年书,没见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独立完成滑轮组能量守恆的综合推导。”
苏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让她自己选。她喜欢物理就学物理,喜欢別的就学別的。不用为了谁跳级,也不用为了谁放慢速度。”
芽衣侧过头看著他,月光將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。
“她不会选的。她学物理是因为——物理题做出来了你会夸她。她不是为了分数学的,是为了你。”
苏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將那只蓝色的纸鹤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。
“明天周六,你让阿月把搏击室的擂台重新布置一下。晓晓上次说想学擒拿,別让她练太难的,从基础关节技开始。”
芽衣笑著点了点头。
夜色渐深,柠檬树上的小灯自动熄灭了。
別墅二楼的窗户还亮著一盏灯,那是苏晓晓的房间。
苏澈站在院子里,看著那盏灯,直到它熄灭,才转身走回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