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95號院的屋脊,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冷白。
二大妈的手鬆开了那块旧抹布,布料从指间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脚边。
她没有弯腰去捡,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忽然之间被抽空了全部力气。
苏澈站在院门內侧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是,还有一些东西。”
二大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粗木,
“那些东西我们不认识,都是些铁皮箱子,封著蜡,沉得很。我们打开看过,里面是些纸和瓶瓶罐罐,看不懂。后来有人来取走了,我们就只分了金条。”
“姓林的?”
二大妈的嘴唇动了一下,目光落在苏澈的鞋面上,停留了几息,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“是他。来取东西的人是他派来的。”
苏澈没有追问细节。
刘光福从门框边滑坐在地,后背抵著门板,两条腿伸在门槛內外,像一只被抽去了骨架的布口袋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浅,胸膛起伏著,眼睛盯著地面,嘴里喃喃著什么含混不清的话。
二大妈抬起头来,望向苏澈。那目光里既有渴求,又有一丝豁出去的坦然。
“苏澈,当年的事是我们做的,我们不冤。你能不能……放过光福他们?他还年轻,那些事他没怎么掺和,就是分了几根金条……”
苏澈的目光从刘光福身上移开,落在二大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“你们当年做的事,你说呢?”
二大妈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,最后那点希冀的火苗熄灭了。
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,那双乾裂粗糙的手,然后缓缓弯下腰去,捡起地上的抹布,叠好,放在窗台上。
“明白了。”
她转过身,从墙角一只旧木箱里取出两根麻绳,粗糲的棕黄色麻纤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她攥著绳子走到正屋门口,抬头望了一眼廊檐下那根横樑,麻绳的一端在她手里微微晃动,像一条垂死的蛇。
刘光福忽然从地上爬起来,像被弹簧弹起一样,面孔涨成了猪肝色,伸手指著苏澈:“苏澈,我和你拼了!”
他朝苏澈衝过来,脚步踉蹌,双手胡乱地抓向前方,带著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。
苏澈没有后退。
他右手从腰侧抽出怨灵之刃,刀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,横在身前,刀尖指向刘光福的胸口。
怨灵之刃的刀锋在冷空气中泛出一线幽蓝的微光,静而沉。
刘光福的脚步在距离刀尖不到一尺的地方猛然剎住,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他低头看著那截离自己胸口只有一掌距离的刀尖,又抬起头看著苏澈的眼睛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重新变得灰白。
“你確定?”
苏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刘光福张著嘴,胸口剧烈起伏著,几缕粗重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