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吧?让他们去拔草?”罗明忍不住惊呼出声,“这活儿也太轻了吧?”
周围的社员虽然没明说,但眼神里也透著不解。
不过,既然是大队长发的话,大家也不敢当面反驳。
主要也是因为大家心里其实都不愿意靠近这些牛棚里的人,怕沾上什么成分的麻烦。
把他们单独分到南边那块地,不跟社员混在一起,反而让大家鬆了一口气。
牛棚的人,听到自己被分配了除草的活,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那个白髮苍苍的老教授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耳朵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只有叶擎天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大队部台阶上,正和会计赵有福交谈的辰楠。
辰楠神色淡然,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。
但叶擎天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绝对是辰楠的手笔。
这是在兑现昨晚的承诺,在暗中保护他们。
“走吧,去领农具。”
叶擎天沉声对同伴们说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底气。
拿到锄头后,十五个人排成一列,朝著南边的花生地走去。
沿途,没有一个社员或者知青愿意靠近他们,仿佛他们是行走的瘟疫。
他们到达南边的花生地。
满地都是绿油油的花生苗,当然,伴隨而生的是疯狂生长的杂草。
“大家听我说。”
叶擎天把人召集起来。
“这活儿虽然相对轻鬆,但咱们太久没干过农活了,千万不要勉强。”
“陈教授,王阿姨,你们几位年纪大的,就在边上慢慢弄,能拔多少拔多少,不要急於求成,注意防暑。”
“小宝,你在树荫底下待著,別乱跑。”
“剩下的,年轻点、力气大点的,跟我来负责中间这片杂草最密的地方。”
叶擎天安排妥当后,毫不犹豫地拿起锄头,走向了地里最难对付的那片区域。
喝了昨晚那口神奇的药水,今天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。
他挥舞著锄头,一下一下,动作標准而有力,一个人顶得上三四个人的进度。
老弱妇孺们也开始弯腰拔草。
刚开始,他们还战战兢兢,生怕自己干得慢了会挨鞭子。
但干了半个小时后,他们惊喜地发现,自己的体力竟然比想像中要好得多!
平时走几步路都要喘半天的老教授,此刻弯著腰拔了半天的草,竟然只觉得稍微有些气喘,並没有那种头晕眼花、心臟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。
那位身体虚弱的王阿姨,也觉得身上有一股暖洋洋的力气在支撑著她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昨晚那口水!
绝对是因为那口水!
大家心照不宣,谁也没有说破,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。
时间推移,太阳越升越高,渐渐变成了毒辣的火球。
大队干部们开始在田地里巡视。
毕竟多出来这十五个身份特殊的人,大队干部也怕他们惹麻烦,或者突然死在地里,那公社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妇女主任张晓春在西洼那边巡视。
辰东北和第一小队队长辰建民,则刚好路过南边花生地附近。
不远处的一块玉米地里,正是几个男知青在干活。
这大热的天,玉米叶子像刀片一样锋利,刮在身上生疼,加上玉米地里密不透风,简直就像个蒸笼。
罗明热得满头大汗,衣服都湿透了,紧紧贴在后背上。
他烦躁地把手里的锄头一扔,一屁股坐在田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