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辰建民鄙夷地瞥了罗明一眼,转身背著手走了。
周围传来几声社员们压抑的闷笑声。
罗明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,脸红得像猴屁股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咬了咬牙,捡起地上的锄头,一言不发地开始疯狂锄地,仿佛把地当成了辰建民。
周卫国无奈地摇了摇头,继续干自己的活。
远处的花生地里,叶擎天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他停下锄头,遥遥望了辰建民的背影一眼,心里再次对这胜利大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。
这里的干部,虽然严厉,嘴巴毒,但做事有底线,讲道理。
不像其他地方……
这背后,显然是因为有一个镇得住场子,定下了规矩的主心骨。
那就是辰楠。
一天的时间,在烈日和汗水中忙碌著度过。
太阳渐渐西沉,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血红色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大队部前的老槐树上,下工的钟声终於敲响了。
整个田野仿佛瞬间活了过来。
社员们欢呼雀跃地扛著农具,三五成群地往家走,討论著晚饭吃什么,虽然只是高粱糊糊,但那也是奔头。
南边花生地里。
十五个牛棚的人也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工具。
没有任何人来招呼他们,也没有人敢接近他们。
他们就像是这片土地上被遗忘的幽灵,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往那座破败的牛棚走去。
这倒让叶擎天等人觉得清閒。
没有社员来朝他们吐口水,没有红袖章来拉他们去游街,这种暂时无人来打扰的状態,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。
至於这种清静能保持多久,叶擎天心里没底。
但眼下最首要的,是必须把大家的身体养好,否则迟早要折在这破牛棚里。
回到牛棚。
虽然今天乾的只是除草这种相对轻鬆的活计,但对於这些太久没干过农活,身体严重亏空的老弱妇孺来说,突然在烈日下劳作了一整天,也是累得够呛。
老教授刚迈进牛棚的门槛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的稻草堆上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这把老骨头啊,今天是真散架了……”
王阿姨更是连腰都直不起来,只能用双手撑著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其他人也纷纷倒在草堆上,一个个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但神奇的是,累归累,却没有一个人出现中暑晕厥或者旧病復发的症状。
叶擎天虽然承担了最重的那部分活,但此刻除了肌肉有些酸痛外,精神依然不错。
他看著瘫倒在地的同伴们,走到那个藏在角落里的军用水壶前。
他蹲下身,轻轻抚摸著冰凉的壶身。
他很清楚,如果不是昨晚小辰送来的这壶神奇的药水护住了他们的心脉,今天这十五个人里,至少有一半走不回这牛棚。
“大家歇一会儿。”
叶擎天转过头,声音低沉但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今天我们挺过来了。”
“在这胜利大队,只要我们自己不倒下,就没人能把我们踩进泥里。”
叶擎天的话迴荡在牛棚里。
眾人沉默以对,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。